评委席上,朱北微微点头。
第二个病例:傀儡腹痛如绞,脉象弦紧。
学生们纷纷写“寒邪入腹”,开理中汤。
那个女学生却写道:“疼痛位置偏右,疑似肠痈(阑尾炎)。若药后两时辰不缓解,需考虑金针排脓或手术。”
陈守仁在评委席上轻声对朱北说:“这孩子叫苏叶,家里是开药铺的,从小在药堆里长大。就是性子太直,上次当着病人的面说‘您这病主要是吃得太多动得太少’,把人气走了。”
朱北笑了:“实话有时候不好听,但能救命。”
比赛进行到第五个病例时,出了意外。
那是个模拟“卒中”(中风)的傀儡,需要快速施针急救。一个男学生上前,取出银针,却手抖得厉害,半天扎不下去。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男学生额头冒汗,越急手越抖。忽然,他“哇”一声哭出来:“我、我不行……我爷爷就是中风走的……我眼睁睁看着,救不了……”
场面一时尴尬。
就在这时,李老三站了起来。
他走到台边,对那学生温和地说:“孩子,把针给我。”
学生愣愣地递过针。李老三接过,没有立刻施针,而是先摸了摸傀儡的“手腕”,又看了看“瞳孔”。
然后他说:“看好了。卒中急救,第一针取人中穴——不是扎进去就完事,要斜刺向上,捻转至有沉紧感。”
银针稳稳刺入。
“第二针,内关。直刺一寸,得气后提插。”
“第三针,足三里。要透刺,针感传至足背。”
李老三的动作不快,但极其沉稳。每一针下去,都带着某种韵律。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在诊所负责做饭的中年人。
十针过后,傀儡的“抽搐”停止了。
李老三收针,对那学生说:“你爷爷的事,不是你的错。但你可以用这双手,救别人的爷爷。”
学生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深深鞠躬:“谢谢先生!”
陈守仁激动地站起来:“这位是……”
朱北平静地说:“我的助手,李叔。他姓李,名仲景。”
“李仲景……”陈守仁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瞪大眼睛,“难道是三十年前镇北军医营那位……”
朱北点点头。
陈守仁看李老三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混合着敬意和惋惜的复杂目光。
比赛继续。最终,那个叫苏叶的女学生拿了冠军——她不仅诊断准确,还在每个方案后都加了“预防建议”和“患者教育要点”,比如“此病易复发,建议每日散步三刻钟”“服药期间忌食生冷,尤其冰镇西瓜”。
颁奖时,陈守仁拿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古书,封面残缺,依稀可见“九针医”三字。
苏叶接过,却没立刻收下,而是看向李老三:“院长,李前辈似乎更需要这本书。我……我可以抄录一份吗?”
李老三浑身一震。
陈守仁看向朱北。朱北微笑点头。
“好!好孩子!”陈守仁老怀大慰,“医道传承,正需如此胸襟!这样,书先借给李先生研读,苏叶你随时可去抄录!”
李老三捧着那本残卷,手微微发抖。他翻开一页,目光落在某行字上,忽然僵住。
“怎么了?”朱北问。
李老三指着书页边缘一行极小的批注:“这字迹……我认得。是我师父的。”
批注写的是:“九星草或可用赤阳花替代,然药性猛烈,慎之。”
朱北凑近看。那字迹苍劲有力,确实与李老三平时写字风格有相似之处。
“你师父是……”
“镇北军医营统领,孙思原。”李老三声音低沉,“当年就是他让我上山采药。雪崩之后,他也没责怪我,只说‘天意如此’。但三个月后,他就辞官归隐,不知所踪。”
朱北看着那行批注,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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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丹道创新展示”更热闹——或者说,更混乱。
丹堂学生们展示了各种奇思妙想:
有人发明了“自动控温丹炉”,用机关齿轮调节火力,结果演示时齿轮卡住,丹炉温度飙升,一炉“美容养颜丹”炼成了“炭黑减肥丸”。
有人研发了“丹药口味改良技术”,在辟谷丹里加了蜂蜜、桂花、甚至辣椒粉,美其名曰“满足不同患者口味需求”。评委尝了辣椒味的那颗,当场灌了三碗水。
最绝的是一组学生,他们研究的是“丹药成型工艺优化”——简单说就是让丹药更好看。展示时,他们端出一盘五彩斑斓的丹药,摆成花朵形状,还撒了金粉。
“此乃‘七彩虹霓丹’!”领头的学生慷慨激昂,“我们将丹药按五行配五色,金色属土,居中调和!不仅美观,还能辅助患者辨识服药顺序!”
万法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