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书没用,残念已附在你身上。”朱北取来银针,在书生胸口印记周围下了七针,布成一个小型“驱邪阵”。又以朱砂在印记上画了道符,符成瞬间,印记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出一缕青烟,消散了。
书生顿觉胸口一松,那股被抽空的虚弱感减轻不少。
“回去后,将古籍用红布包裹,埋在城南老槐树下。我再给你开副‘益气固精汤’,连服七日,戒劳神,早睡早起,可保无恙。”
书生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小川全程旁观,世界观受到冲击:“先生……这、这世上真有精怪?”
“万物有灵,书亦然。”朱北洗着手,平静道,“古籍承载前人智慧,日久生灵,本属正常。但那本书沾染了怨气,成了‘书魅’,才会害人。医者不仅要治人身之疾,也要解这些非常之患。”
他顿了顿,看向林小川:“怕吗?”
林小川用力摇头:“不怕!学生只觉得……医道之广,远超想象。”
朱北笑了:“有这心气就好。去,把《黄帝内经·灵枢》里关于‘邪客’的篇章抄三遍,明天讲。”
“是!”
林小川兴冲冲去了。万法珠凑过来,小声道:“院长,您这是要把他往‘非常规医学’方向培养啊?”
“打好基础,拓宽眼界。”朱北道,“至于他将来走哪条路,看他自己。”
当天夜里,林小川抄书抄到亥时。正准备休息,忽听后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
他连忙披衣出去,只见月光下,李老三倒在后院井边,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嘴里含糊地喊着:“……撤!快撤!中埋伏了……”
“李叔!”林小川冲过去想扶他,手刚碰到李老三肩膀,就被一股大力震开——那力道浑厚刚猛,绝非常人所有!
万法珠和朱北也闻声赶来。
“按住他!”朱北疾步上前,手中已多了三根银针,闪电般刺入李老三头顶、心口、丹田三处大穴。
李老三的抽搐渐止,但眼神依然空洞,嘴唇翕动,似乎在和看不见的人说话:“……王副将……带百姓走……我断后……”
朱北单手按在他额头,掌心泛起淡淡金光。林小川看得分明,那金光温和而威严,竟让他有种想跪拜的冲动。
几息后,李老三长出一口气,眼神恢复清明,茫然地看着围在身边的三人:“我……我怎么了?”
“你做噩梦了。”朱北收起针,“回去睡吧,明天给你换种草莓。”
李老三晃晃悠悠起身,回屋去了。
林小川却愣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先生手心的金光、李叔那非同寻常的力气、还有那些梦呓……
“先生,”他忍不住问,“李叔他……到底是什么人?”
朱北看他一眼:“一个被过去困住的人。就像刚才那位书生,被书魅所困。李叔是被一段记忆所困。”
“记忆?”
“有些人,前世或前生的记忆太深刻,会在特殊情况下苏醒。”朱北尽量用林小川能理解的话解释,“李叔可能就是这种情况。我们帮他疏导,让他不被那些记忆吞噬,好好过完这一生。”
林小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天,李老三果然换了种草莓——淡紫色的,散发着一股宁神香气。朱北说这叫“忘忧草莓”,不是让人失忆,而是安抚那些过于强烈的记忆,让它们沉淀下来,不再时时翻涌。
李老三吃了后,整个人确实平和许多,不再突然愣神,晚上也不说梦话了。
但林小川的疑问,却像种子一样在心里生根发芽。
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诊所里的一切。
比如,万师姐手腕上那个银镯子,有时会发出极轻微的“滴滴”声,而她总会立刻低头看一眼,表情微妙。
比如,后院那截枯木根须——先生说是装饰,可它偶尔会发亮,上面还会浮现字迹,虽然林小川看不清具体内容。
比如,那三只“因果鸟”,整天蹲在草莓丛里,可街坊邻居都说从没见过这种鸟。
还有先生看病时,有时明明没开很特殊的方子,病人却好得奇快;有时又会用些闻所未闻的法子,比如用草莓治便秘、用音乐安抚惊悸的孩子……
这些都超出了林小川对“医馆”的认知。
第十天,刘大妈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新人,而是提着一篮子鸡蛋,笑呵呵地放在柜台上:“小朱大夫,多谢您收留小川!这孩子回家说您待他极好,还教他医术,他爹娘感激得不得了,非要我送点心意来!”
朱北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刘大妈却不急着走,凑近了压低声音:“小朱大夫,我这儿还有个事儿……就我家隔壁,老陈家的闺女,今年十八了,模样周正,性情温顺,女红厨艺样样行。您看……要不要见见?”
朱北:“……刘大妈,我暂时不考虑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