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三愣住了。
他当乞丐十几年,从来都是被人驱赶、呵斥,第一次有人正儿八经要雇他。
“我……我脏……”他低头看看自己破烂的衣服。
“诊所后院有井,可以洗澡。”朱北道,“衣服也有旧的,你先凑合穿。怎么样?”
李老三眼圈突然红了,扑通跪下来,砰砰磕了两个头:“愿意!我愿意!谢谢爷!谢谢爷!”
“别叫爷。”朱北扶起他,“我叫朱北,是大夫。你叫我朱大夫就行。现在能走吗?”
“能!能!”
李老三爬起来,草堆里摸索半天,掏出个破碗和半截竹棍——这是他全部家当。犹豫了一下,他把碗棍扔回草堆,拍拍身上的灰:“朱大夫,我……我好了。”
朱北点点头,领着他往城东走。
路上,李老三一直低着头,偶尔偷偷瞄朱北的背影。走到一半,他终于忍不住问:“朱大夫……您为啥雇我啊?我……我这样的,街上到处都是。”
朱北脚步不停:“诊所缺人,你又正好需要份活计。就这么简单。”
其实是因果鸟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这根将军金线既然选了李老三,必有缘由。与其让李老三在破庙里自生自灭、被执念侵蚀,不如放在眼皮底下,慢慢疏导。
况且,诊所确实缺个干杂活的——万法珠虽然是学徒,但主要精力在医学研究和虚无教派监测上,扫洒搬运这些事,总不能老让院长亲自干。
回到诊所时,万法珠正在给一位大娘抓药,看见朱北身后跟着个邋遢乞丐,愣了愣。
“小珠,这是李老三,以后在诊所打杂。”朱北介绍,“李老三,这是万姑娘,我学徒。”
李老三赶紧鞠躬:“万姑娘好!”
万法珠眨眨眼,迅速启动监测器扫描李老三——看到那根金线时,她眼睛瞪圆了,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眯眯道:“李叔好!以后麻烦您了!后院有井,左边厢房空着,您先洗洗换身衣服,午饭一会儿就好!”
李老三被这热情弄得手足无措,连连道谢,跟着万法珠往后院去了。
朱北则走到前堂,准备看下午预约的病人。刚坐下,门外就传来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女声:
“小朱大夫在吗!”
是东街居委会的刘大妈——青石城虽无居委会这衙门,但刘大妈是里正的妻子,热心肠,爱管闲事,街坊都叫她“刘管事”,功能上和居委会大妈没区别。
刘大妈风风火火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少年。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背着个旧书箱,眉眼清秀,就是眼神……有点呆。
“小朱大夫,忙着呢?”刘大妈嗓门亮,“这是我家远房侄子,叫林小川,在县学念书。这不是放暑假了嘛,他爹让他出来历练历练,我想着您这儿缺人手,就带他来了!”
她把少年往前一推:“小川,叫朱大夫!”
林小川乖乖鞠躬:“朱大夫好。”
朱北打量这少年——确实如万法珠后来形容的,“眼神清澈又愚蠢”,一看就是没经过社会毒打的书呆子。不过气息干净,身上因果线简单清晰,是个心思单纯的。
“刘大妈,我这儿已经雇了人了。”朱北委婉道。
“雇了?谁啊?”刘大妈一愣,随即看见后院走出来的李老三——已经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虽然瘦,但精神头不错。
“他啊!”刘大妈不以为然,“李老三我知道,老实人,但没念过书,不识字。您这医馆,总得有个识文断字的帮忙记账、抄方子吧?小川虽然学问不算顶好,但字写得端正,算盘也会打,给您当个账房学徒,正合适!”
她压低声音:“而且小川不要工钱!管饭就行!他家境一般,就想找个地方长见识——您看,多划算!”
朱北还没说话,万法珠从后院探头:“院长,我觉得可以!”
她跑过来,凑到朱北耳边小声道:“监测器显示这少年身上有‘文昌线’,且和咱们诊所有微弱连接——留他下来,说不定对诊所有好处。而且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朱北哭笑不得。
他看向林小川:“你愿意在这儿帮忙?医馆事务杂,不仅要记账,还得晒药、捣药、打扫,有时还要帮忙照顾病人。”
林小川用力点头:“愿意!学生……学生想学医!家父说‘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学生考功名怕是难了,若能学些医术,将来也能济世救人!”
眼神诚恳,语气坚定。
朱北想了想,点头:“行,那你留下。试用一个月,若做得好,正式留下。工钱嘛……现在没有,但每月给你些笔墨钱,若学医有天赋,我亲自教你。”
林小川大喜,又要鞠躬,被朱北拦住:“先去安顿。后院右边厢房还空着,你和李叔住对门。”
“谢谢朱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