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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游诗人静静地看着她细微的情绪波动,没有安慰,也没有追问。他只是再次抬起头,望向那棵沉默的花树,仿佛在与一位古老的朋友进行无声的对话。
花园里一片寂静,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人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卡琳诺以为诗人只是偶然路过、感慨一番便会离去时,吟游诗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悠长而飘忽,仿佛承载着远方的风尘与故事。
他侧过身,目光终于从花树上移开,落回卡琳诺苍白而隐忍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映出了一丝……哀伤。
“在来此地的漫长旅途上,” 吟游诗人的声音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我曾遇见一位……很特别的守夜人。”
卡琳诺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几乎屏住了呼吸,原本低垂的眼帘倏然抬起,那双湛蓝的眼眸紧紧锁定吟游诗人,里面交织着微弱的希望与更深的恐惧。
特别的守夜人?在这北境,能被吟游诗人如此形容,又恰好在“旅途上”遇见的……
“他有一双……令人难忘的眼睛。” 吟游诗人似乎在回忆,语气带着一种见证者的平实,“一只是纯净的白色,像北地未曾落地的初雪;另一只……” 他顿了顿,观察着卡琳诺瞬间剧变的神色,“……则是如同凝固夕阳、或是……陈年葡萄酒般的,暗红色。”
是他!真的是以西结!
卡琳诺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干涩颤抖:“他……他怎么样?你在哪里见到他的?他……还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充满了急切与不安。
吟游诗人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地看了卡琳诺几秒钟,那目光中的哀伤愈发浓重,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沉重得仿佛有千钧之力。
“那位守夜人阁下……他已投入了阿加斯的永恒怀抱。” 吟游诗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锤子,敲打在卡琳诺紧绷的心弦上,“我见到他时……是在一处被吸血鬼肆虐的边境村落外。”
他仿佛在描述一幅亲眼所见的画卷,语气平缓却细节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为了掩护最后一批来不及撤离的村民退入山洞,他独自一人,守在狭窄的谷口。我远远看到,他手持银剑,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双眼血红的怪物……”
“他战斗得很英勇,剑光如同绽放在黑暗中的银色花朵,每一击都带着决绝的光芒。他白色的左眼燃烧着信念,暗红的右眼……我分不清那里面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扑上,撕咬,抓挠……我听到他的闷哼,看到他灰袍上迅速晕开的暗红……”
吟游诗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颤音,仿佛那惨烈的景象至今仍让他心悸:
“最后……我看到他力竭,被几只格外强壮的血仆扑倒……然后……更多的怪物淹没了他所在的位置……”
他再次摇了摇头,仿佛要驱散那可怕的画面,目光悲悯地看向脸色已然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卡琳诺。
“当我……当战斗的喧嚣终于散去,怪物们似乎达成了目的般退去后,我壮着胆子靠近……那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一些破碎的布料与武器碎片。其中……就有这个。”
说着,吟游诗人从他那件色彩斑斓却陈旧的长袍内侧,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物件。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白色角笛吊坠,尾部穿着一根磨损严重的皮质绳链。角笛表面有着细密的、代表守夜人身份的隐秘纹路,此刻却沾染着些许暗沉发黑的污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卡琳诺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她认得这枚角笛!
这是以西结从不离身的物品!是守夜人内部象征身份与传承的信物之一!他曾对她提起过,这是撒迦利亚裁决者在他正式成为守夜人兄弟时赠予他的!
“不……不可能……” 卡琳诺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她摇着头,踉跄着后退,仿佛那枚角笛是灼热的炭火,是淬毒的匕首,“你骗我……这不是他的……他不会……他不会死的!”
然而,她的目光却死死黏在那枚角笛上,无法移开。那熟悉的纹路,那磨损的链绳,还有那些刺眼的污渍……一切都指向那个她最不愿相信的残酷事实。
吟游诗人没有辩解,只是用那双充满哀伤与理解的眼睛看着她,缓缓上前一步,将掌心中的角笛吊坠,轻轻递向卡琳诺颤抖的、悬在半空的手。
“请节哀,尊贵的小姐。” 他的声音轻如耳语,“那位守夜人阁下,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他践行了他的誓言,守护了无辜者,直至最后一刻。阿加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