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朱标又命人取来一小袋东西。
他将袋子打开,展示给离得最近的几位官员看。
“诸位大人,可看清了,此为何物?”
张柬之等几个御史凑上前去,仔细端详。
袋子里装的,是灰黑色的、细碎的粉末和颗粒。
一个年轻御史伸手捻了一点,放在指尖搓了搓,肯定地说道:“回殿下,是铁屑。”
“没错。”
朱标点了点头。
然后,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亲手拿起那袋铁屑,缓缓地、均匀地,将其倒入那盛着蓝色“胆水”的琉璃烧杯之中。
所有官员,无论心里在想什么,此刻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屏住了呼吸。
铁屑,落入了那片美丽的蓝色之中,缓缓下沉。
整个偏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小小的琉璃烧杯。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着……奇迹,或者,笑话的发生。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烧杯里,似乎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孔克仁的嘴角,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然而就在这时。
有人,发出了“咦”的一声轻呼。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琉璃烧杯中,原本清澈得如同蓝宝石一般的液体,其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淡。
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画笔,正在用清水稀释这杯中的颜料。
从湛蓝,到天蓝,再到浅蓝……
而更加令人震惊的,是沉在杯底的那些东西!
那些原本灰黑色的铁屑,在落入液体之后,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一层……红褐之色!
就像铁器生了锈。
但那颜色,却比铁锈要鲜亮、纯粹得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杯中液体的蓝色越来越淡,而杯底那层红褐色的物质,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这……这是怎么回事?”
“颜色变了!”
“看底下!那铁屑……铁屑好像不是铁屑了!”
文官群中,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与骚动。
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哪里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孔克仁脸上的冷笑,早已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死死地盯着那个烧杯,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再一次宕机了。
这……这不合常理!
铁就是铁,怎么会变色?水就是水,怎么会褪色?
这一定是妖术!是幻术!
朱标对周围的骚动恍若未闻。
他等到杯中的反应差不多停了下来,便示意刘渊然上前。
刘渊然动作娴熟地将烧杯中已经变得近乎无色的上层液体缓缓倒掉,只留下底下那层厚厚的红褐色粉末。
然后,他又用清水反复冲洗了几遍,最后将那湿润的红褐色粉末,盛放在一个白色的瓷盘里,端到了众人面前。
“诸位大人,请看。”
朱标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嘈杂。
官员们蜂拥而上,围住了那个瓷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
只见盘中的粉末,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金属特有的光泽。
“这……这颜色……”
“是铜!是赤铜的颜色!”
一个年轻的监察御史,家里或许是做过相关的生意,他没忍住,失声惊呼了出来。
“铁!铁变成铜了!”
这一声惊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整个偏殿彻底沸腾了!
点石成金!
不,这比点石成金还要震撼!
这是亲眼目睹,铁,变成了铜!
大部分儒生官员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迷茫、不解,甚至是恐惧。
他们感觉自己苦读数十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格物……致知……”
宋濂喃喃自语,他看着那盘红色的粉末,眼神中带着惊叹。
这就是格物!
天地万物之间,存在着他们闻所未闻的至理!
而在另一边,刘渊然身后的那几名“炼丹爱好者”道士,则是在小声议论。
“此乃‘胆水浸铜’之法,古已有之,不足为奇。”
“是啊,曾青得铁,则化为铜。只是没想到,殿下竟会当众演示此法。”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混乱的场面中,却清晰地传到了站在一旁的李善长耳朵里。
李善长看了一眼那几个一脸“就这?”表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