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记账法,这分明是一张天罗地网!一张将所有钱粮流动都尽数网罗在内的天罗地网!
在这套算法面前,大部分假账的手段,都将如同三岁孩童的把戏,一眼便可看穿!
而此刻,朱元璋脸上,依旧是那副暴君模样,但杀气收敛了许多,转为审视。
“光有法子,又有何用?”
“再好的记账方法,也是要人去写的。”
“这帮狗东西,难道就不会串通起来,把两本账都做成假的?”
“所以,儿臣还有一请!”朱标顺势叩首,声音再次拔高,“儿臣恳请父皇,成立一个全新的衙门!”
“其人员,可从格物院会计司中选拔!”
“此衙门,不理政务,不掌兵权,只有一个职责——查账!”
“查天下所有与钱粮有关的账!”
“儿臣为它取名为——国家审计署!”
“审计署官员,不定品级,不入官阶,只奉皇命行事!他们便是父皇您最忠诚的耳目,是悬在所有官吏头顶的一把利剑!”
“他只认数字,不讲人情!他们脑中,只有‘借贷相等’的铁律!他们,将是我大明国库最忠诚的看门犬!”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整个奉天殿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都傻了。
从“复式记账法”这个理论,
到“国家审计署”这个执行机构,
再到“格物院会计司”这个人事来源,
一条龙服务,全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想出来的?
此时,他们再看跪在地上的朱标,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不只是看一个为他们求情的仁慈储君,而更是在看一位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未来君主!
朱标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再次对着朱元璋重重叩首,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
“父皇!空印案牵连甚广,错综复杂。儿臣恳请父皇,以此案为契机,推行新法!”
“凡贪赃枉法、罪大恶极者,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而那些只因旧制所迫,为求公文顺利,使用空印,却并未贪墨分毫,或仅取些许火耗的官员……可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让他们,也去学习‘复式记账法’!”
“让他们,去教会地方上更多的官员!”“让他们亲手,将自己曾经钻过的漏洞,彻底堵上!”
“如此,既能推行新政,又能安抚百官,更能彰显父皇您……宽严相济的无上仁德!”
话音落下,朱标的额头,再次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
大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大皇子,又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龙椅上那个深不可测的皇帝。
生,还是死。
就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着底下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心中一阵激荡。
好!
咱的标儿,也懂得帝王心术了!
杀一批,拉一批,用一批!
这一手,虽然是自己刚刚教的,但标儿毫无表演痕迹,玩得真是漂亮!
标儿的演出基本结束了。
接下来,换他朱元璋继续“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