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光柱消散了。”灰骨抬头看了一眼南辕堡方向，声音嘶哑，“但契约网络的波动越来越强……萧寒恐怕快醒了。”
“必须在醒前动手。”血牙眼中闪过凶光，“长老有令，若不能活捉，便毁了契约网络核心。那株嫩芽……绝不能让新契盟真正成型。”
“可堡内戒备森严。”灰骨皱眉，“硬闯代价太大，而且残契会和清微宗那些人还在观望……”
话未说完，两人忽然同时一顿。
他们前方十丈处，空气毫无征兆地泛起水波般的扭曲。那片区域的规则感知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这变化极其细微，若非他们一直盯着堡门方向，几乎难以察觉。
但蚀将的本能反应出卖了他们。
灰骨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体内病毒规则对这突如其来的“规则模糊”产生本能排斥，气息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与调整，那是试图解析、适应这片异常区域的下意识反应。
血牙更糟，他左手指尖不受控制地渗出一点灰白浆液，又迅速收回。
虽然只是瞬息之间，但已足够。
一道无形无质、却黑白分明的契约波纹，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从堡内悄然蔓延而出，轻轻扫过那片“规则模糊区”。
白念盘坐在堡墙内侧，眉心善恶印记光芒大放，脸色迅速苍白。他闭着眼，全力感应。
三息之后，他猛地睁眼，指向堡外那片区域：“左起第五、第七人！恶念纯粹如墨，伪装厚重如甲！还有他们身后三人，恶意稍浅，但伪饰之念浓烈！”
话音未落，堡门轰然洞开。
老剑奴缓步走出，独自一人。
他站在门洞投下的阴影边缘，目光平静地看向灰骨与血牙的方向。
“暗星的朋友，既已到了门前，何必藏头露尾？”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残契会与清微宗方向，顿时一阵骚动。
灰骨与血牙脸色骤变，知道伪装已被识破。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暴涨。
“杀！”
血牙一声厉喝，伪装彻底破碎，黑袍与骨质面具显露，手中已凝出一柄滴着灰白浆液的骨刃。他身形如电，直扑老剑奴！
灰骨紧随其后，双手结印，无数灰白色的病毒符文自袖中涌出，化作漫天毒虫，遮天蔽日般涌向南辕堡！
他们身后，二十余名蚀兵也齐齐撕破伪装，病毒规则爆发，如潮水般冲向堡门！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但老剑奴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抬起右手，对着扑来的血牙，虚虚一按。
不是寂灭剑意，不是任何攻击。
而是……一道契约印记。
那印记呈混沌色，巴掌大小，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契约条文。它从老剑奴掌心飞出，迎风便长，眨眼化作一面巨盾，挡在堡门前。
血牙的骨刃斩在印记巨盾上。
没有金铁交击之声，没有能量碰撞之光。
只有一道冰冷的、仿佛来自规则本源的审判之音，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
“契约编号丙七四，条目三：凡主动攻击新契盟核心区域者——”
印记巨盾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血牙的骨刃寸寸碎裂，连他整条右臂都在光芒中迅速消融、湮灭！
“当受‘规则反噬’之惩。”
话音落下，血牙惨叫一声，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胸口浮现出一道与他攻击轨迹完全一致的伤口，那是他斩出的力量，被契约印记完整地反弹了回来！
与此同时，灰骨释放的漫天毒虫，在触及印记巨盾光芒的刹那，齐齐僵住，然后如同被抽干了存在意义般，化作飞灰消散。
“这……这是什么？！”灰骨骇然倒退。
“新契盟约第一条。”老剑奴收回手，印记巨盾缓缓缩小，落回他掌心，“凡入盟者，皆受契约庇护，亦受契约约束。尔等非我盟众，却犯我疆界，当受此惩。”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惊恐的蚀兵：“现在退去，可免一死。”
灰骨脸色变幻不定。他看得清楚，刚才那道印记并非老剑奴自身力量，而是来自整个南辕堡，来自那片契约星穹，来自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契约网络。
这是……规则层面的压制。
“撤！”他咬牙下令。
蚀兵如蒙大赦，架起重伤的血牙，仓皇退去。
老剑奴没有追击，而是转身，看向残契会与清微宗方向。
“两位，戏看完了。”他声音平静，“可愿入堡一叙？”
残契会为首的老者陈玄，与清微宗的中年道人清微子，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震撼。
刚才那一幕，已超出他们对“契约”二字的理解。
那不是战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