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门在他身后隆隆闭合,最后一丝天光被截断。但堡内并不昏暗,穹顶之上,二百余枚契约烙印如星子般悬浮流转,散发出柔和而秩序的光芒。光芒交织成网,笼罩整座堡垒,每一道光线都隐隐对应着一道规则脉络。
这就是萧寒昏迷这三日,新契盟上下倾力构建的成果:契约星穹。
老剑奴站在门洞阴影里,抬头望着这片人工天穹,苍老眼中映着流动的星火。肋下伤口已彻底愈合,尸毒被净化,连损耗的剑意都在归途中被那柄跨越百里而来的混沌之剑缓缓温养恢复。但他心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堡内的气氛,比城外更紧绷。
“前辈!”钱不多第一个迎上来,圆脸上惯有的市侩笑容不见,只剩下凝重,“您可算回来了。盟主他……”
“我知道。”老剑奴打断他,目光扫过堡内各处,战殿修士已全部就位,弓弩上弦,阵旗猎猎;守殿修士穿梭于各处阵眼,加固符文;巡殿修士则三人一组,在各处关键节点巡视。所有人都神色紧绷,如临大敌。
“现在什么情况?”老剑奴边走边问。
钱不多快步跟上,语速极快:“三拨人马已全部现身。残契会三十二人在西南五里外结阵观望,由一位被‘毒誓契’缠身的金丹巅峰老者陈玄带领。清微宗十三人在东南四里处,持宗门至宝‘鉴心镜’,态度谨慎。至于第三拨……”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二十余人,伪装成逃难散修,已混到堡外二里处,领头的是两个金丹后期,气息伪装得很高明,但老朽的‘混淆灵’捕捉到他们身上有极淡的病毒规则波动,绝对是暗星蚀兵!”
“多少?”老剑奴脚步不停。
蚀将两个,蚀兵二十以上。钱不多脸色发白,“更麻烦的是,盟主引发的百里规则异象还未完全消散,方圆千里内的修士恐怕都在朝这边赶。我们已经截获三道来自不同方向的传讯符,有天机阁的探子,有‘血刃楼’的杀手,甚至还有中州某个二流宗门的求援信……南辕堡,已成风暴眼。”
老剑奴沉默着走到盟议台下。台上七张石座空悬,但台下已聚集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秦烈将昏迷的阿轮放在临时铺就的软榻上,汐月正以骨钥之力护住他心脉。白念守在静心洞入口,善恶印记微微发亮,监察着一切异常波动。
“萧寒情况如何?”老剑奴看向静心洞方向。洞外三重结界全开,连他的神识都探不进去。
“洛璃姑娘传讯说,盟主体内规则冲突已初步稳定,但至少还需半日才能苏醒。”白念回答,少年声音清朗,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这半日……是我们最危险的时候。”
老剑奴点头。他明白,萧寒昏迷,七殿缺了主心骨;强敌环伺,三股势力虎视眈眈;而最要命的是,契约网络尚未真正成型,防御体系远未完善。
“残契会和清微宗,暂时不是威胁。”他快速分析,“残契会只为求一线生机,清微宗只为寻一处庇护。真正要命的,是暗星那队蚀兵。他们伪装至此,定有所图,要么刺杀萧寒,要么破坏契约网络核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秦烈握着战斧,眼中有血丝,打出去?还是死守?
不能打。钱不多摇头,堡外三拨人马互相牵制,我们若先动手,等于给了他们联手攻堡的借口。更不能死守,暗星最擅长规则渗透与污染,拖延越久,堡内凡人、低阶修士被侵蚀的风险越大。
所以……老剑奴缓缓吐出一口气,“得让他们自己暴露。他看向钱不多:“钱道长,你的混淆阵法,还能制造一片‘规则感知模糊区’吗?范围不用大,十丈方圆,持续三息即可。”
钱不多愣了愣:“可以是可以,但消耗巨大,而且……意义何在?”
“白念。”老剑奴转向少年,“你的善恶契约,如今全力展开,能覆盖多远?”
白念认真感应眉心印记:“若只定向感应善恶念头,可达一里之外。但精准度会下降。”
“够了。”老剑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钱道长,稍后听我指令,在混淆阵法覆盖的边缘,就是暗星伪装者最密集的那片区域,制造一片十丈方圆的‘规则感知模糊区’,持续三息。白念,你的善恶契约集中探向那片区域,不要分辨具体念头,只感应其中最‘恶’与最‘伪’的几道气息。”
他又看向秦烈和汐月:“秦烈,你带一队战修守在堡门后,听我号令。汐月,准备好归墟骨钥,若有变故,优先净化堡内可能出现的病毒污染。”
最后,他看向南宫望:“校尉,开启渡舟令全部防御,护住堡内核心区域。同时,用阵法传音,邀请残契会与清微宗首领……入堡一叙。”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见老剑奴神色沉静,指令清晰,心中稍定,齐齐应诺。
堡外二里,那片伪装成逃难散修的蚀兵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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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蚀将,伪装成中年汉子的“灰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