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拨的修渠银子,也是你能打听的?再敢多嘴,直接拿你入府问罪!”
老者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仍颤声争辩:“官爷,汾河边上的渠堰三年没修了,今年再不修,秋粮绝收,我们怎么活啊……朝廷年年都有银子下来,怎么就……”
“放肆!”差役一脚踹在老者身边的土堆上,厉声喝道,“银子如何用,是州府大人的事,岂是你等刁民能过问的?再敢胡言,以造谣惑众论处!”
周遭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低头避让,无人敢上前。
我眼神微冷,缓缓上前几步,依旧是一副商户掌柜的和气模样,对着那几名差役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几位官差大哥,息怒息怒。在下是太原王家酒楼的掌柜,带着伙计们出来采买食材,路过此地,不知老人家犯了何事,惹得各位大哥动气?”
几名差役上下打量我一番,见我衣着虽不张扬,却料子上乘,身后跟着不少随从,一看便是城中大户商户,语气稍稍收敛,却依旧蛮横:“掌柜的,此事与你无关,这老儿造谣生事,非议朝政,我们正要带回府中处置。”
“非议朝政?”我轻轻一笑,语气不急不缓,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沉稳,“老人家不过是担心农田灌溉、渠堰荒废,关乎吃饭活命的大事,几句实在话,怎能算造谣?”
“再说,朝廷年年拨付重金,治理汾河水利,安抚民生,如今渠堰不修,百姓愁苦,若是传到上面,怕是……几位官差大哥,也不好交代吧?”
几句话不咸不淡,却字字敲在要害之处。
那几名差役脸色顿时一变,眼神闪烁,显然没料到一个寻常酒楼掌柜,竟能说出这般话来。
李世民上前一步,沉声道:“我家掌柜常年在各处做生意,见多识广。朝廷法度严明,专款专用,若是银子用不到实处,上面追查下来,可不是小事。”
差役头目心头一慌,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既然掌柜的说情,今日便饶过这老儿一次!”
说罢,狠狠瞪了老者一眼,带着人匆匆离去。
我伸手扶起老者,轻声问道:“老人家,汾河渠堰,当真荒废多年?朝廷拨的水利银子,从未到过地方?”
老者看着我,见我面色和善,不似恶人,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掌柜的,您是好心人,实话跟您说,朝廷银子年年有,可全被州府大人扣下了! 修渠?修的都是官老爷家门口的风景!我们乡下的渠堰,十年没动过一锹土啊!”
“不光是水利,修路、盖房、赈济的银子,全没影了!太原城看着气派,可下面的县、乡、村,饿殍都快有了……”
周遭百姓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句句都是血泪。
我站在破败的巷中,听着百姓哭诉,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可眼底早已寒意渐生。
身旁,朱元璋双拳紧握,曹操目露凶光,秦始皇面色冷如寒冰,一众仙神将相,皆是怒色暗涌。
我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目光望向太原城深处那座巍峨气派的州府衙门,声音轻淡,却带着一股断案如神的笃定。
“老人家,你们的苦,我记下了。”
“这些吞吃百姓血汗、克扣朝廷专款的人,藏得再深,我也会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挖出来。”
风掠过窄巷,卷起一片尘土。
一场以酒楼掌柜身份开启的暗访,至此,已然握住了太原贪腐窝案的第一道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