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听到了雷恩的话语,睡梦中的小龙,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做了一个美梦。
从这一天起,黎明要塞的核心成员列表中,多了一个特殊的新成员。他们没有给它起一个惊天动地的名字,只是根据它鳞片的颜色和那温暖的感觉,亲切地叫它“小金”。
小金在基座旁的金绿色光晕中,在阿夏平稳的呼吸旁,在众人无微不至的守护下,一天天长大。它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短短一个月,体型就大了一圈,鳞片更加坚硬光亮,背后的肉翼也舒展开来,虽然还不能飞行,但已经能扑腾着进行短距离的滑翔。它的智慧也增长迅速,虽然还不会说话(龙族的语言能力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掌握),但已经能通过意念传递更复杂的情绪和简单的意图,能理解大部分日常指令,甚至能通过观察,模仿一些简单的动作。
它最喜欢跟在阿夏的静养平台旁,常常一趴就是半天,用那双纯净的暗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沉睡的少女,偶尔会用鼻子轻轻蹭蹭她的手,或者用尾巴尖小心地卷住她的一缕头发,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和守护。而阿夏,在小金和基座能量的双重滋养下,灵魂越来越稳固,脸色越来越红润,虽然仍未苏醒,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距离醒来,或许只差一个契机。
它也喜欢在索菲亚调试基座或配置药剂时,好奇地凑在旁边,看着那些闪烁的符文和冒泡的试管,偶尔会伸出小爪子试图去碰,往往会被索菲亚温柔地拍开,然后委屈地缩回爪子,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索菲亚,直到索菲亚心软,喂它一小块特制的、富含能量的“龙宝宝零食”(由索菲亚根据龙族传承知识中的食谱改良而成)。
它会趴在莉娜的膝盖上,听着她用那种特殊的、充满韵律的声音“吟唱”龙语,暗金色的眼眸半眯着,露出舒服享受的表情,有时甚至会无意识地跟着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引得莉娜惊讶不已,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和教导它一些基础的龙语发音和韵律。
它会在雷恩训练时,摇着尾巴在旁边跑来跑去,模仿他的动作,偶尔会试图扑咬雷恩挥出的剑光(当然咬不到),或者对雷恩释放出的秩序之力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凑过去用小鼻子嗅闻,有时甚至会尝试用自己那微弱得可怜的金色吐息(目前只能喷出几点火星和小股热流)去模仿。
它也不怕塔隆,反而很喜欢这个高大强壮、气息“厚重”的人类,常常试图爬到塔隆的肩膀上,或者用还没长齐的小乳牙去咬塔隆的护腕磨牙。塔隆起初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就被这个小家伙的憨态和亲近所融化,甚至专门给它打造了一个小小的、用柔软皮革包边的“龙鞍”(虽然目前还用不上),信誓旦旦地说等它长大了就教它怎么载人飞行。
就连一向冷漠寡言的艾吉奥,小金似乎也能敏锐地感觉到他那份隐藏在阴影下的守护之心,偶尔会趁艾吉奥潜行休息时,悄悄溜到他身边,蜷缩在他脚边睡觉,让艾吉奥冷硬的脸部线条,也会在不经意间柔和下来。
小金,这个意外降临的、承载着龙族最后希望的小生命,用它那纯净无邪的眼睛和毫无保留的亲近与依赖,悄然融入了黎明要塞这个伤痕累累却依旧温暖的大家庭,成为了所有人心中最柔软、也最需要守护的一块净土。它的每一次成长,每一点进步,都给大家带来了久违的欢笑和希望。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就在小金破壳而出后的一个多月,当北境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将黎明要塞银装素裹时,一则从北境军团情报网传来的紧急消息,送到了卡尔文勋爵的案头,也让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消息来自冰原深处,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古代矮人观测站遗址。一支执行侦察任务的北境游骑兵小队,在遗址附近,发现了大规模、有组织的亡灵活动的痕迹。不是零散的骷髅和僵尸,而是成建制的、装备精良、散发着浓郁暗影气息的亡灵军队,正在冰原深处,向着某个被远古寒冰封锁的峡谷方向集结。而那个峡谷的传说……与“终末之喉”麾下,另一头恐怖的亡灵巨龙——“霜骸之主”耶梦加德的沉眠之地有关。
战争的阴云,从未散去。而这一次,阴影的利爪,似乎伸向了更可怕的远古存在。
“霜骸之主”耶梦加德……听到这个名字,即使是塔隆这样的硬汉,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那是在吟游诗人的史诗和矮人最古老的石板记载中,都足以让孩童止啼的恐怖名字,寒冰与死亡的化身,曾经几乎将整个北境拖入永恒寒冬的噩梦。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密室中央,那在金绿色光晕中,蜷缩在阿夏床边,抱着自己尾巴睡得正香、偶尔还咂咂嘴、喷出一点火星的小小金色身影。
小金的到来带来了希望,但随之而来的,或许是更加沉重、更加黑暗的挑战。龙族的最后希望,与亡灵天灾的远古噩梦,即将在这个被冰雪覆盖的世界,再次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