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队长,”雷恩边走边低声询问,“您要带我们去见谁?国王陛下吗?”
铁砧头也不回,声音在幽暗的通道中显得有些沉闷:“国王?现在想见那固执的老头可不容易。长老议事会吵成一团,国王被那些老狐狸围着,没有确凿得不能再确凿的证据,连我的直属上司——熔炉守卫团大团长熔锤·撼山者——都未必能直接觐见。”他顿了顿,“我先带你们去见熔锤大团长。他是条真正的硬汉子,只认事实,不玩那些弯弯绕。如果他相信你们,事情就有转机。”
通道开始向上延伸,空气逐渐变得灼热干燥,墙壁上出现了更多人工雕凿的痕迹和发光的符文。他们正在离开下层废弃矿区,进入锻火城真正的“上层区”——建立在火山内部和山体中的、属于矮人贵族、高级工匠和军队核心区域的城市。
沿途的守卫明显增多,且装备精良,神色肃穆。看到铁砧队长和他带领的一队“陌生矮人士兵”(雷恩等人还穿着缴获的盔甲,尽量低头掩饰面容),守卫们会投来审视的目光,但在铁砧出示一枚刻有熔炉和战锤徽记的令牌后,都默默放行。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扇厚重、布满铆钉和防御符文的黑铁大门前。大门两侧,各站着四名全身覆盖在重型板甲中、只露出头盔下犀利目光的矮人守卫,他们手持几乎与人等高的巨斧,气息沉凝,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熔锤大团长在吗?碎岩者第三中队队长铁砧,有紧急军情禀报!”铁砧上前,声音洪亮。
守卫队长——一个比铁砧还要壮硕一圈、胡须编成复杂辫子、脸颊有一道深刻伤疤的矮人——审视着铁砧和他身后的人,目光尤其在雷恩等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大团长正在与几位工坊大师议事。这些人是?”他指了指雷恩他们。
“他们是……”铁砧略一迟疑,决定实话实说,“他们是在下层区帮助我们击退怪物袭击、并揭穿了一些……阴谋的外来者。事情紧急,涉及地火和熔炉安危,必须立刻面见大团长!”
守卫队长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最终,他侧身让开,沉声道:“大团长有令,近日任何涉及熔炉异动和敌情的报告,需第一时间呈报。进去吧,但武器留下,在会客厅等候。”
众人依言交出随身武器(雷恩的长剑、莉娜的法杖、艾吉奥的匕首等被暂时保管,但阿夏的骨铃和熏香袋未被要求上交)。厚重的铁门在刺耳的铰链声中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灯火通明、墙壁上挂着巨大战旗和历代矮人英雄浮雕的宽阔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如同倒扣巨碗般的石厅。石厅中央燃烧着一个巨大的、永不熄灭的地火盆,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和热量。四周墙壁上开凿出数个壁龛,摆放着武器架、沙盘和地图。此刻,地火盆旁,站着几个人。
居中一人,身高不过寻常矮人,但肩宽背厚,如同一个正方形的铁墩。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装饰、却透出深沉暗红色的金属板甲,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布满烫伤和刀疤。花白的头发和浓密的胡须修剪得短而整齐,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锐利、沉稳,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手中拄着一柄造型古朴、锤头有常人两个脑袋大小的黑色战锤,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山岳般的压迫感。正是熔炉守卫团大团长,以勇武、正直和顽固着称的熔锤·撼山者。
他身边,站着三位年纪颇大、穿着华丽工匠袍、佩戴着各种徽章和宝石的矮人长老,以及两位身着法师袍、手持镶嵌宝石法杖的矮人符文祭司。他们似乎正在争论什么,气氛有些紧张。
“大团长!”铁砧上前,右拳捶胸,行了一个标准的矮人军礼,“第三中队队长铁砧,携……友军代表,有紧急军情禀报!”
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落在铁砧和他身后那些“矮人士兵”身上。熔锤大团长深褐色的眼睛扫过众人,尤其在雷恩等人那略显不合身的盔甲和难以完全掩饰的人类特征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铁砧,我记得你的中队负责下层废料处理区的警戒。”熔锤的声音低沉有力,如同铁锤敲打砧板,“你说友军?这些……看着不像山里人。还有,你身上的伤和烟火气是怎么回事?”
“回大团长!”铁砧挺直腰板,语速加快,“就在刚才,卑职押送一批特殊废料前往七号处理坑时,遭遇不明怪物大规模袭击!怪物是被暗影能量污染的矮人尸骸和熔岩造物!数量众多,凶悍异常!袭击者中还有疑似人类施法者指挥!多亏这几位……”他侧身指向雷恩,“这位是雷恩阁下,和他的同伴莉娜女士、艾吉奥阁下、阿夏女士以及他们的护卫。他们恰好在附近,出手相助,不仅击退了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