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跟在后面的女萨满学徒,一个名叫“阿夏”的、脸颊上有几粒雀斑的年轻女兽人,急忙出声提醒。她快步上前,从腰间小皮囊里抓出一小撮灰白色的、带着清苦气味的粉末,撒在巨石拨开的土壤上。粉末接触暗红色真菌和黑色土壤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几缕淡淡的白烟,那股甜腥味似乎被压制了一些,但真菌本身并未枯萎。
“这是‘骨灰草’和‘雪见花’根磨成的粉,加上了一点萨满的祝福,能暂时压制微弱的腐败气息,但对已经成型的‘烂肉苔’效果有限。”阿夏解释道,又小心地用骨刀刮下一点点暗红色真菌的样本,放入一个特制的、内壁涂了防腐药膏的小骨盒中。“需要带回去仔细看。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充满了‘痛苦’和‘饥渴’,像在吞噬土地的生命力。”
旁边的男萨满学徒,名叫“巴鲁”,一个看起来更壮实些的年轻男兽人,则闭目凝神,手中握着一串用兽骨和彩色石子穿成的项链,低声吟唱着节奏奇特的、断断续续的音节。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带着困惑和一丝惊悸:“这片土地的‘灵’……很微弱,很痛苦,在‘哭泣’。它说……‘冷’和‘热’在打架,把它的身体撕开了。有‘黑色的、会爬的疼痛’从伤口钻进来,让它‘腐烂’。它指向……更深的林子,和山的方向。”
萨满学徒的感知,印证了眼前所见。土地的“病变”不仅是物质层面的腐败,更触及了某种自然灵性或能量层面的痛苦与失衡。
“标记这里。”乌尔塔克沉声道,一名猎手立刻上前,用红色的矿物颜料在一块显眼的岩石上画下了一个代表“危险、腐败源头、需重点观察”的部落符号。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明显更加凝重。他们不再沿着开阔的谷地,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沿着尚未出现明显腐败迹象的、相对干燥的高地边缘行进,同时派出最灵巧的猎手在前方和侧翼担任斥候。
下午,他们进入了地图上标记的、永冻层融化异常的区域之一——一片被称为“鬼泣山谷”的狭窄山坳。这里两侧是陡峭的、覆盖着残雪和裸露岩石的山壁,谷底原本应该是一条冰封的小河,如今却变成了湍急的、裹挟着大量泥沙和碎冰的浑水激流。河水猛烈冲刷着两岸,导致多处山体出现滑坡,大块的冻土和岩石滚落,堵塞了部分河道,也使得前进异常艰难。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更低一些,风中带着刺骨的寒意,但谷地中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细小的冰晶,吸入肺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金属锈蚀般的腥甜气息。阳光被两侧山壁和高空的薄雾遮挡,谷地内光线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
“小心,这里的‘气’不对。”乌尔塔克低声警告,他深吸了几口气,眉头紧锁,“太‘冷’了,但不是正常的冰雪的冷,是……死气沉沉的、带着‘锈’味的冷。水里、雾里,都有问题。”
塔隆和巨石也感觉到了异常。他们的皮肤感到一种细微的、仿佛被冰冷毛刺刮过的刺痛感,呼吸也有些滞涩。两名萨满学徒已经开始低声吟唱简单的净化与安抚调子,手中骨铃轻摇,散发出柔和的、带着草药清香的能量波动,帮助队伍抵御环境中无形的侵蚀。
“贴着左侧山壁走,避开河道和雾气浓的地方。”塔隆当机立断。左侧山壁相对干燥,岩石裸露较多,便于攀附。
队伍小心翼翼地开始穿越山谷。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松软的泥地,头顶不时有细小的碎石和冰渣落下。河水的咆哮声在狭窄的山谷中回荡,震耳欲聋。灰白的雾气如同有生命般,随着气流缓缓流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能见度时好时坏。
走到山谷中段,最狭窄处时,异变陡生!
“嗷呜——!!”
一声凄厉、疯狂、完全不似正常狼嚎的尖啸,突然从右侧雾气弥漫的河道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更多此起彼伏的、充满痛苦与暴虐的嘶吼!雾气剧烈翻滚,数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破开雾障,踏着湍急的河水边缘,向着队伍猛扑过来!
那是五头……不,应该说是五只曾经是北地雪原狼的生物。但它们现在的样子,足以让最勇敢的猎手头皮发麻。它们的体型比寻常雪原狼大了近一倍,原本蓬松的银白色皮毛大片脱落,露出下面肿胀、流脓、呈现紫黑色的溃烂皮肤。裸露的肌肉不断抽搐,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它们的眼睛不再是幽绿或冰蓝,而是一种浑浊的、燃烧着痛苦与疯狂的暗红色,口鼻中滴落着黄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涎水。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爪子和牙齿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不断冒着细微气泡的暗红色冰晶,行动间,那些冰晶与岩石或冰面接触,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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