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谎言’……更可怕的‘牙齿’……”雷恩咀嚼着老萨满这充满隐喻的话语,心头的不安感更重了。霜齿部落的萨满传承古老,他们对自然征兆的理解往往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老萨满的话,无疑是在警告,这异常的“暖秋”并非福音,而可能是某种更大灾祸的前兆。
告别聚落,队伍继续向雷恩的封地——位于永冬山脉东麓、毗邻霜齿部落主要聚居山谷的那片新获封的土地行去。越靠近封地,异常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他们经过了一片往年此时应是白雪皑皑、如今却大片裸露着黑色冻土和枯草的丘陵。裸露的地面上,可以看到一道道新近形成的、细小的溪流痕迹,那是上层冻土融化形成的雪水汇流而下造成的。在一些背阴的坡地,往年能积存整个冬季的厚雪,如今只剩下薄薄一层,下面则是半融化的、掺杂着泥土的肮脏雪泥。
“看那里!”索菲亚忽然指着远处一片森林的边缘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片以耐寒针叶林为主的森林边缘,靠近一处向阳坡地的地方,数十棵云杉和冷杉出现了大规模的、不正常的枯黄和落叶现象。现在可是深秋,常绿针叶树即便在严冬也会保持墨绿,只有在受到严重干旱、病虫害或异常气候影响时才会出现如此大面积的枯死。而且,那些枯死的树木下方,土壤颜色深黑,显得异常湿润,甚至有些泥泞。
“过去看看。”雷恩策马前行。
靠近之后,异常更加明显。枯死的树木并非被火烧或砍伐,而是仿佛从内部被抽干了生命力,树皮干裂脱落,针叶一碰就碎。树根周围的土壤不仅湿润,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腐烂和霉菌混合的怪味。更令人心惊的是,在一些枯树的树干和裸露的树根上,他们发现了一些暗红色的、类似苔藓或真菌的斑点,与索菲亚在死亡沼泽边缘听说过的、猎户描述的“暗红色血管瘤状真菌”有几分相似,只是颜色更淡,范围也小得多。
“这不正常。”索菲亚蹲下身,小心地用木棍拨弄了一点暗红色斑点附近的土壤,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随身携带的简易炼金试剂检测了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土壤的酸碱性和微生物环境被严重改变了,充满了腐败和……某种异常的活性。这些树不是冻死的,也不是旱死的,更像是……被‘腐蚀’或者某种‘疾病’杀死的。这些红色斑点……我从未见过,但感觉很不祥。”
莉娜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冰蓝色光芒,轻轻拂过一棵枯树。光芒触及树干的瞬间,她眉头紧锁:“生命能量彻底枯竭,残留的水元素异常‘惰性’且……污浊,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这片土地本身,似乎在‘生病’。”
雷恩沉默地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林地。这里是他的封地边缘,是他发誓要守护的北境的一部分。异常的温暖,加速的融化,腐败的土壤,枯死的林木……这一切,都与他在铁岩城地下密室、在“噬魂之匣”上感受到的那种冰冷、污浊、侵蚀灵魂的黑暗气息不同,这是一种更加“自然”的、但同样令人不安的“腐败”与“失衡”。老萨满说的“古老的平衡正在倾斜”,恐怕指的就是这个。
“加速赶路,尽快回到营地。”雷恩沉声道,“我们需要立刻了解封地内和霜齿部落的整体情况。”
接下来的路途,气氛愈发凝重。沿途所见的异常景象越来越多:更多裸露的冻土和稀疏的雪盖,更多因冻土融化而形成的小型泥石流和坡面滑塌痕迹,更多呈现不健康状态的植被,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只倒毙在路旁、尸体略显肿胀(不符合冬季饿毙特征)的北地驯鹿或雪兔。天空依旧晴朗,阳光甚至有些暖意,但这“温暖”落在众人眼中,却比暴风雪更加令人心寒。
终于,在离开铁岩城约十天后,他们抵达了雷恩的封地核心——一片背靠永冬山脉支脉、面朝相对开阔谷地的坡地。这里原本有一个废弃的小型边防哨所,在获得封地后,雷恩已经派人初步修缮,并搭建起了一些临时的木屋和帐篷,作为他和首批追随者的立足点,也作为与霜齿部落联络的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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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眼前的营地景象,却让风尘仆仆归来的众人心头一沉。
营地的修缮工作似乎进展缓慢,只有寥寥几个工匠在忙碌。更多的人,包括雷恩留下的部分士兵和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