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来到了通风口下方。通风口的铁栅栏是用四颗生锈的螺丝固定在墙上的。艾吉奥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巧的工具包,取出一把特制的、带有软垫的螺丝刀,开始无声地拧动螺丝。他的动作极其稳定、轻柔,没有发出丝毫金属摩擦的声音。不到一分钟,四颗螺丝被全部卸下。他小心地取下铁栅栏,露出一个仅能容一个瘦削成年人勉强通过的、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
没有犹豫,艾吉奥如同没有骨头的游蛇,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通风管道。管道内狭窄、黑暗、积满灰尘,但对于他来说,这反而是最好的掩护。他沿着管道向内爬行,根据之前观察到的房间布局,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和方向。
大约爬行了七八米,前方传来了微弱的光线,以及……轻微的鼾声。
他移动到通风管道的出口——另一个类似的铁栅栏后,透过栅栏的缝隙向下望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衣柜。桌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油脂灯,灯焰如豆,将房间内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昏黄的光晕。床上,一个裹在破烂毯子里的瘦小身影背对着通风口,正发出均匀的鼾声。从体型和露出的花白头发看,像是个年迈的守夜人或者酒馆的杂役。
但艾吉奥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床上那人身上,而是落在了房间角落里,一个看似随意堆放杂物的破木箱后面——那里,地板上有一块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的方形区域,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缝隙。
暗门。
艾吉奥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果然,真正的秘密,在地下。
他没有惊动床上那个可能是幌子的“守夜人”,而是继续在通风管道内移动,寻找通往地下室的路径。很快,他在管道的一个拐角处,发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更加狭窄的垂直管道,似乎是连接着酒窖的通风口。他调整姿势,悄无声息地滑入垂直管道,利用手脚和背部巧妙地控制着下滑的速度,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垂直管道不长,大约三米后,他来到了另一处通风口。这个通风口更大一些,外面隐约有说话声传来。
他贴在通风口内侧,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毒牙’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约定的联络时间已经过了。”一个略显沙哑、带着焦虑的男声说道,声音很陌生。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另一个更加低沉、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正是艾吉奥在矿坑“毒牙”临死嘶吼中隐约听到的那个声音——属于“蝰蛇”!“‘毒牙’那个疯子,一旦动起手来,什么都不管不顾。没有消息,说明他要么成功了,正在清理现场,要么……连同他的那些‘小宝贝’们,一起被干掉了。不管是哪种,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坏事。”
“可是……如果‘毒牙’失败了,那‘黎明之剑’的人肯定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老大,我们还是赶紧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第一个声音更加焦急。
“撤?往哪撤?”‘蝰蛇’冷笑一声,“铁岩城现在被公会和城防军围得跟铁桶似的,各个出口都盯得死紧。‘影蛇’大人那边也断了联系,我们现在是孤军奋战。离开这个经营了多年的据点,我们能去哪?去下水道里跟老鼠抢食吗?”
“那……那怎么办?”
“等。”‘蝰蛇’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阴狠,“‘毒牙’如果能成功,自然最好。如果失败了……哼,‘黎明之剑’那帮人,肯定以为我们吓得屁滚尿流,要么已经跑了,要么就缩在这里瑟瑟发抖,等着他们来抓。他们刚经历一场恶战,就算赢了,也肯定有损伤,需要休整,也需要时间汇总情报、制定计划。最快,也要到明天白天,才会有所动作。而我们,就利用这个时间差……”
“时间差?”第一个声音疑惑。
“做一笔最后的买卖,然后,彻底消失。”‘蝰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金穗商会那个老狐狸朗多,以为用码头仓库的陷阱甩开我们,就能独吞那批从南方来的‘硬货’?做梦!他以为把货藏在那处‘安全屋’就万无一失?哼,老子早就防着他这一手!那批‘货’里,有一样东西,‘影蛇’大人特别叮嘱过,一定要弄到手。本来想等风头过去再说,现在……等不到风头过去了。今晚,我们就去把‘货’取了,然后从‘暗渠’的老路离开铁岩城。只要有了那东西,就算‘影蛇’大人以后怪罪,我们也有将功补过的筹码!”
“可是老大,那处‘安全屋’是赫尔曼·金穗亲自安排的,守卫肯定森严,我们这点人手……”
“蠢货!谁说要硬闯了?”‘蝰蛇’不耐烦地打断,“朗多那个老狐狸,贪生怕死,狡兔三窟。他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后路。其中一条密道,就在他那处‘安全屋’的地下酒窖里,直通旧城墙外的一处废弃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