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帆?”刀疤女皱眉,“那帮海盗可不好惹,在海上横行惯了,在陆地上也横得很。就我们这几个……”
“我们不是去硬拼。”男人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残忍,“码头晚上老鼠多,仓库偶尔失火,或者看守的护卫不小心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都是常事。只要手脚干净,没人会知道是谁干的。‘血帆’吃了亏,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查,毕竟他们的‘香料’……也见不得光。至于人手……”他看向那个报信的青年,“‘蝮蛇’,你最近不是招揽了几个‘码头工人’吗?让他们去。告诉他们,成了,有金币拿;败了,或者乱说话……”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被称为“蝮蛇”的青年眼神一凛,用力点头:“明白,老大。我会安排。”
“都散了吧,小心点,别被盯上。”男人挥挥手,重新将兜帽拉低,整个人几乎完全融入身后的阴影中,“记住,铁岩城还是我们的猎场。‘黎明之剑’?哼,让他们得意几天。等风头过去,等‘影蛇’大人新的指令……该还的债,总要还的。”
房间里的人陆续起身,如同融入阴影的滴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酒馆后门或墙角的暗格中。很快,房间里只剩下那个阴影中的男人,和他面前那盏摇曳的、冒着黑烟的油灯。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扁平的、用黑曜石雕琢而成的蛇形雕像,只有拇指大小,却雕刻得栩栩如生,蛇眼处镶嵌着两点微不可察的猩红。他将雕像放在桌上,伸出食指,指尖无声地裂开一道细微的口子,一滴浓稠的、颜色暗沉的血液滴落在蛇头上。
血液并未流淌,而是诡异地被蛇形雕像吸收。那两点猩红的蛇眼,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死寂。
男人凝视着雕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嘶嘶低语:“……阴影终将吞噬光明……裂隙终会重开……吾主……请指引迷途的蛇……”
油灯的光芒猛地跳动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扭曲拉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巨蟒,正缓缓昂起头颅。
……
同一时刻,铁岩城上城区,一座位于相对安静街区的三层石砌建筑顶层。
这里与“锈蚀齿轮”后巷的阴暗污秽截然不同。房间宽敞明亮,墙壁上覆盖着深色的橡木护墙板,地上铺着厚实的、绣有繁复几何图案的羊毛地毯。壁炉中燃烧着上好的无烟木炭,散发出松木的清香。天花板上垂下的魔法水晶灯,洒下柔和而明亮的光线。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面堆满了卷轴、账簿、以及一个精致的、不断散发出微弱魔法波动的通讯水晶球。
书桌后,坐着一个身穿暗紫色天鹅绒长袍、面容清癯、留着修剪整齐的灰白色短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镶有硕大蓝宝石的金戒指,目光却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份羊皮纸报告上。报告的内容,正是关于“黎明之剑”S级评定详情、庆功宴情况,以及瓦里安男爵对北境封地初步规划的内部简报。
老者是赫尔曼·金穗,那位曾在霜齿部落营地宣读国王封赏诏书的宫廷总管、财政大臣首席书记官。此刻,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在营地宣读圣旨时的那份官方笑容和圆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思虑、评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的神情。
轻轻叩门声响起。
“进来。”赫尔曼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得体管家服饰、头发花白、举止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色泽深红的饮品。“老爷,您要的‘夜鸦之泪’,加了双份蜂蜜,按照您习惯的温度。”
赫尔曼“嗯”了一声,示意管家将饮品放在桌上。管家放下杯子,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垂手侍立在一旁,低声道:“老爷,王都那边,‘银狐’刚刚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最新消息。”
赫尔曼端起那杯被称为“夜鸦之泪”(一种用特殊苦艾草和蜂蜜调制的、有提神醒脑之效,但味道极其苦涩的饮品)的深红色液体,抿了一小口,眉头因那强烈的苦涩而微微蹙起,但眼神却为之一清。“说。”
“‘银狐’回报,国王陛下对北境之事甚为满意,已在昨日朝会上公开嘉奖了瓦里安·铁砧男爵的‘知人善任、处置果断’,并再次重申了对雷恩·北境守护者及‘黎明之剑’的看重。宰相大人虽未明确表态,但私下对几位亲近的议员表示,北境新封一位实权侯爵,且开府建牙,需慎防其‘尾大不掉’,应加强王都对其的‘引导’与‘制衡’。军务大臣对此不置可否,但枢机主教似乎对那位莉娜·霜痕法师的‘上古圣器’和‘宫廷顾问’身份颇感兴趣,已指示教廷下属的‘古代遗物与异端调查庭’收集相关资料。”管家语速平稳,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