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表面的宁静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这场高调的庆功与S级评定,如同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与潜流,正以铁岩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向着不同层次的阴影中扩散、传递、发酵。
……
铁岩城,下城区,“锈蚀齿轮”酒馆后巷。
这里与上城区“铁砧堡”所在的整洁、宽敞、有卫兵巡逻的街道截然不同。狭窄的巷道仅容两人并肩,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和常年淤积的、散发着馊水与劣质酒精气味的泥泞。两侧歪斜的木质建筑紧紧挤靠在一起,许多窗户用木板钉死,偶尔有微弱的、浑浊的灯光从缝隙中透出,映照出墙面上斑驳的涂鸦和可疑的污迹。空气潮湿阴冷,混合着垃圾、霉菌和某种廉价烟草的刺鼻味道。
一个裹在厚重、带着兜帽的破烂斗篷里的瘦削身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墙角的阴影移动,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或她?)似乎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巧妙地避开地面上会发出声响的杂物,绕过几处看似平常、实则被布置了简易警戒铃铛的转角,最终停在一扇毫不起眼、漆皮剥落的木门前。他曲起手指,用一种特定而轻快的节奏,在门板上叩击了五下,三长两短。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血丝、警惕的眼睛在门后窥视。瘦削身影从怀中掏出一枚黑铁铸造、形如扭曲蛇形的徽记,在门缝前晃了晃。门立刻打开,将他让了进去,随即迅速关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虽然依旧简陋,但远比外面干燥、整洁。房间不大,点着几盏冒着黑烟的油脂灯,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陈年酒渍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硫磺与腐败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几张粗糙的木桌旁,零零散散坐着五六个人,有男有女,穿着普通甚至破旧,但眼神都带着一种相似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警惕与阴鸷。他们面前摆放着廉价的麦酒,但很少有人真的去喝,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新进来的瘦削身影。
“如何?”坐在最里面阴影中、一个脸庞被兜帽完全遮住、只露出下巴上杂乱胡茬的男人,用沙哑干涩的声音问道。他的手指焦躁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不规则的哒哒声。
瘦削身影走到桌前,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因长期营养不良和紧张而显得苍白的脸庞,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眼窝深陷,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他先是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水袋,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才喘着气,压低声音道:“确认了……‘黎明之剑’,全员七人,都在‘铁砧堡’过夜,有瓦里安的人严密‘保护’。宴会直到深夜才散,那些大人物对他们很……‘热情’。”
“嗤,”阴影中的男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热情?不过是看中了他们新得的‘北境守护者’名头和那块还没焐热的封地,还有那条搅动风云的‘功劳’。一群秃鹫,闻着血腥味就扑上来了。”
“老大,‘影蛇’大人那边……”青年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这次损失了‘黑窖’,折了‘灰鼠’和‘毒牙’他们几个好手,那批‘货’也全丢了……议会那边,会不会……”
“闭嘴!”阴影中的男人猛地低喝,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下,昏暗灯光下,能隐约看到他下巴的肌肉绷紧,“‘影蛇’大人的谋划,岂是你我能揣测的?‘黑窖’暴露,是意外,也是那些自诩正义的蠢货运气好!至于损失……”他阴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议会从不养无用之人。‘货’丢了,就再找!人折了,就再招!铁岩城这么大,总有不甘平庸、愿意为力量付出代价的……老鼠。”
房间内的气氛更加压抑。有人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杯中的劣质麦酒泛起涟漪。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另一个坐在角落、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女人闷声问道,“公会和城防军像疯狗一样在搜捕,很多老据点都不敢用了。‘影蛇’大人也断了联系……”
“等。”阴影中的男人重新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那种干涩的沙哑,但更显阴沉,“‘影蛇’大人会联系我们的,在他需要的时候。至于现在……我们还有别的‘生意’要做。”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用炭笔草草勾勒的羊皮纸,摊在桌上。纸上画着铁岩城部分区域的地图,其中几个地方用特殊的符号标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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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码头,第七仓库,后天午夜,会有一批从南边来的‘香料’卸货。”男人枯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