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化山君……那怪物……到底被消灭干净了吗?”她忍不住用干涩的喉咙,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恶意与混乱感,让她无法完全放松。
“吼……呜……”
就在此时,一声极其微弱、仿佛从无尽深渊最底层传来、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虚弱到极点、却又诡异地残留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附骨之疽般顽强恶意的低沉嘶吼与呜咽声,如同游丝般,断断续续地飘过被爆炸摧残得支离破碎的河畔,隐约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骤然收紧!刚刚因为治疗稍有进展而略微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它……它还活着?!”雷恩的眼神骤然变得如同捕猎前的猛兽般锐利,尽管身体虚弱,但一股凛冽的杀气再次升腾。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身边的战锤,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声音来源……极度虚弱……但源头似乎……并非完全消散……”塞壬娜的潮汐感知最为敏锐,她闭目凝神片刻,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像是……残存的灵魂碎片?或者……某种更核心的‘污染源’在苟延残喘?”
“我去查看。”一个冷静、平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的声音,从河畔一块被冲击波削去半截的巨石阴影中响起。只见艾吉奥·影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他的脸色比在场所有人都好不了多少,甚至更差——那是长时间极限潜行、精神高度紧绷与能量严重透支后的惨白。他的左臂依旧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显然肩关节脱臼或锁骨骨折的问题并未处理。但他那双灰色的、如同冬日雾霭般的眼眸,依旧是那种令人心安的、鹰隼俯瞰大地般的极致冷静与锐利。“我的‘幽影信标’还有一部分留在了爆炸边缘区域,能与我的阴影感知产生微弱共鸣。我需要去确认一下那边的确切情况,评估残留威胁等级。而且……”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焦黑的大地和扭曲的空间,“我总觉得,除了那怪物,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在附近……窥探。”
“你的伤……”索菲亚立刻看向艾吉奥垂落的左臂。
“不影响潜行和观察。”艾吉奥言简意赅,甚至用右手随意地、粗暴地对着左肩某处猛地一按一扭!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复位声,他的左臂恢复了正常垂落姿态,虽然依旧无力,但至少不再畸形。他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拂去灰尘。“保持警戒,等我信号。”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再次融入那片断石的阴影之中,如同水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留下。
等待的时间,在伤员粗重的呼吸、索菲亚不时检查生命体征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吹过废墟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发出的诡异呜咽声中,被拉得格外漫长、煎熬。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索菲亚强迫自己继续工作:为塔隆调整绷带松紧,检查末梢血运;为雷恩更换肋下敷料,观察有无发热迹象;调整安息香的燃烧速度,确保烟雾浓度适中;甚至抽空给自己灌下了一小瓶提神醒脑、补充体力的“活力药剂”,尽管那药剂的副作用是事后会加倍疲惫。
塞壬娜和艾萨拉也抓紧这难得的、相对安全的间隙,尽可能多地恢复自身损耗的力量,同时维持着对伤员的温和滋养与对周围环境的净化结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几个小时,又仿佛只有十几分钟,艾吉奥的身影再次如同悄无声息的幽灵般,出现在众人附近。这一次,他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凝重,眉头紧锁,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罕见的、深沉的疑虑与警惕。
“情况如何?”雷恩第一个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艾吉奥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腐化山君的物理本体,可以确定,已经被那场爆炸彻底摧毁、湮灭,连基本的形态都不复存在。”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爆炸中心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深不见底的巨大焦黑坑洞,坑壁呈现出类似琉璃融化后又急速冷却的诡异光滑曲面,以及大量空间结构塌缩、撕裂后又强行愈合的扭曲褶皱痕迹。坑洞周围半径三百米内,遍布着大量已经彻底失去活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崩解成灰黑色尘埃的紫黑色肉瘤碎块、扭曲骨骼残片、以及胶质化的触须残余。之前那种笼罩天地、令人窒息的庞大邪能威压场,已经基本消散,只剩下一种……淡淡的、类似于‘灰烬’般的、惰性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