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弱、脸色呈现出不健康青灰色、左臂无力垂落的少年法师,紧紧抿着嘴唇,眼中既有悲伤,也有一丝倔强。
罗德里克的声音继续响起,一个又一个名字,一段又一段惨烈而英勇的事迹,被清晰地复述出来。有在城墙倒塌时用身体为同伴争取逃生时间的盾战士,有在巷道中与兽人周旋、狙杀三名萨满的猎人父子,有在粮仓被点燃时冒死抢救出最后一批存粮的老仓库管理员和他的孙子,有在难民中组织起自卫队、用粪叉和菜刀抵挡零散兽人袭击的面包师……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都伴随着一阵低低的、压抑的抽泣或叹息,以及更多敬佩的目光。这些事迹,或许不如雷恩刺瞎比蒙、莉娜天降冰陨那般惊天动地,但它们更真实,更贴近每一个幸存者的经历,更能引起共鸣。它们诠释了什么是“防线”——不仅仅是一堵墙,更是由无数普通人的勇气、牺牲和绝不放弃的意志,共同构筑的精神壁垒。
当念到塔隆、艾莉希雅、索菲亚,以及昏迷中的雷恩、莉娜、艾吉奥、星尘的名字和事迹时,全场更是肃然起敬,许多士兵自发地握拳捶胸,行以最庄重的军礼。他们的功绩早已传遍全军,是真正的传奇,是照亮绝望黑暗的“黎明之剑”。
“……以及,所有未能留下姓名,却同样用生命和鲜血,扞卫了这道防线,扞卫了王都,扞卫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无名英雄们!”罗德里克最后提高了声音,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向着虚空,向着城墙内外那片浸满鲜血的土地,深深鞠躬。
平台上,所有被点名的英雄,以及观礼的众人,包括王太子、精灵女王、娜迦统领、矮人将军,都肃然躬身。
片刻的寂静后,不知是谁,第一个用嘶哑的嗓子,低声唱起了王国的军歌。起初只是零星的、不成调的音节,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士兵们,伤兵们,工匠们,甚至一些平民,都跟着哼唱起来。歌声并不整齐,甚至有些跑调,其中夹杂着哭泣、咳嗽和颤抖,但却汇聚成一股低沉、悲壮、却又蕴含着不屈力量的声音洪流,在残破的荣耀之墙上空回荡,穿透硝烟,向着远方飘散。
艾莉希雅的歌声也悄然融入,汐族空灵的韵律与人类粗犷的军歌奇异地交融,仿佛潮汐抚慰着伤痕累累的大地。塞壬娜轻轻挥动三叉戟,一点湛蓝色的、蕴含着宁静与治愈之力的水光,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轻柔地拂过每一个人的身体,略微抚平着精神的创伤和肉体的疲惫。
仪式结束后,没有盛大的庆典,没有丰厚的赏赐(事实上也无物可赏)。罗德里克只是代表王太子,向每一位被点名的英雄,颁发了一枚用战场上搜集来的、带有凹痕和血迹的兽人牙齿或碎甲片,简单清洗后穿孔、用麻绳串起的、粗糙无比的“纪念章”,以及……一句承诺。
“王国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勋。待秩序稍复,所有牺牲与奉献,必将得到应有的铭记与抚恤。”卡洛斯王子用还有些稚嫩、但竭力坚定的声音补充道。
这承诺在当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但至少,它是一颗种子,一颗名为“认可”与“希望”的种子,种在了这些劫后余生的人们心中。
英雄们相互搀扶着,默默散去,重新回到他们各自的岗位——或去医疗营地继续治疗,或去城墙参与加固,或去搜寻失散的亲人,或只是找个角落,默默消化着这巨大的荣誉与更深沉的悲伤。
塔隆拒绝了去休息的提议,他拄着木杖,在索菲亚的陪同下,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那段由他和小队成员用生命守护过的、如今正在被疯狂加固的缺口。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那粗糙但正在一点点“生长”起来的临时壁垒,仿佛又看到了卡尔、汉斯、断臂的年轻法师,以及所有倒在那里的同伴们的脸。
“我们会守住它的,塔隆大哥。”索菲亚轻声说,将手中那束已经开始蔫了的白色野花,轻轻放在缺口边缘一块相对干净的碎石上,“为了他们,也为了……还没醒来的大家。”
塔隆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紧紧握住了木杖,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望着北方,望着兽人退去的方向,望着那紫黑色的雾气,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同一天,稍晚时候,王都临时统帅部,紧急军情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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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比清晨的追思仪式更加紧绷。小小的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几位老将抽着劣质的烟斗),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精灵游侠和矮人狼骑兵的最新回报。”一名情报军官指着墙上挂起的、用炭笔粗略绘制的地图,“兽人溃兵主力已退过银月河上游的‘铁棘桥’,并在北岸建立了简易防线,似乎有固守的意图。但其军容不整,士气低落,丢弃了大量辎重。值得注意的是,其撤退过程并非全然混乱,在‘影刃’直属卫队和部分黑石氏族的殿后部队掩护下,主力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