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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威尔金斯。”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片,带着一种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的老兵特有的漠然,“你们就是佛兰德斯伯爵紧急信函中提到的那支……‘晨风之誓’佣兵团?”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质疑,或者说,他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去表达这些,“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你们真的能闯过外面的死亡地带,找到这里。”他话语中的“死亡地带”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是的,威尔金斯队长。我们正是‘晨风之誓’。”雷恩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佣兵礼,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良好的训练素养,“我们受王都方面直接委托,前来调查边境愈演愈烈的异常事件。现在看来,这里的情况……远比我们出发前接收到的情报所描述的,要严重得多,也复杂得多。”
威尔金斯队长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愤怒:“严重?哼,年轻人,你们现在看到的,恐怕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因为身上的伤痛而显得有些僵硬,“想知道更多,就跟我来。”他没有再多说废话,直接迈步向内堡深处走去,背影显得异常沉重。
内堡的大厅同样简陋粗犷,原本可能是用于集合、用餐的多功能空间,此刻却被改造成了拥挤不堪的临时病房和指挥中心。几十名伤势各异的伤员密密麻麻地躺在地上铺着的、早已被血污和脓液浸透的薄薄草垫上,发出压抑的、断续的痛苦呻吟,如同地狱的交响乐。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和草药苦涩味几乎令人窒息。仅有的几名军医和少数还能勉强活动的士兵,脸上带着麻木和疲惫,在伤员之间穿梭忙碌着,但显然物资极度匮乏,条件恶劣到令人发指,很多伤员的伤口只是用最原始的布料包扎,甚至能看到蛆虫在腐肉上蠕动。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石制火塘里燃烧着几根潮湿的木柴,提供着微弱而不稳定的热量和摇曳的光明,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一张张或因痛苦而扭曲、或因绝望而麻木、或因高烧而神志不清的脸上,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图景。
威尔金斯队长径直走到大厅一角一张粗糙厚重、布满刀痕和干涸蜡油的木桌前,桌上摊开着一张用简陋皮革制成的、上面用炭笔和某种红色颜料(很可能是血)标注了许多令人心悸的红叉和进攻箭头的区域地图。“如你们所见,”威尔金斯队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铁砧堡的那个简陋符号上,声音低沉而压抑,“我们被彻底围困了,像掉进陷阱里的野兽。外面那些杀不死的鬼东西,数量似乎无穷无尽。它们白天的时候会稍微消停点,躲到阴影里或者地下去,但一到夜晚,尤其是午夜前后,就变得异常活跃和狂暴,不断地冲击我们的防线。我们只能依靠内堡这最后一道相对完整的工事,还有兄弟们用命去填,才能勉强支撑下来,苟延残喘。”
他的手指 移向地图上那片用深绿色粗略描绘、代表黑森林的广阔区域边缘,点向了几个用红色记号特别圈出的地点:“你们刚才问到的,关于非怪物的人为痕迹?”他独眼中寒光一闪,“不错,在那些鬼东西像瘟疫一样大规模爆发前,我们派出去的最后一支完整的巡逻队,确实在这几个地方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他的指尖依次点过那几个标记,“脚印,非常大,深深地陷在还没完全冻硬的雪泥里,步幅跨度惊人,显示其主人拥有巨大的体型和力量,形态……更接近于某种大型的、直立行走的人形生物,但绝非人类。还发现了一些被猎杀的雪鹿和苔原牛的残骸,骨头被纯粹的力量砸得粉碎,骨髓被吸食殆尽,那种破坏方式,充满了毫无意义的暴戾,不像任何有智慧的猎手所为,更像是……纯粹的毁灭欲望。另外,”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标记着“裂谷村”方向(听到这个名字,雷恩的心脏不由得猛地一跳,这正是他们名单上首要的调查目标)的一个点上,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在距离裂谷村大约半天路程的一个废弃伐木营地的了望塔,被发现彻底摧毁了。不是年久失修的自然倒塌,塔身的主体支撑结构,有非常明显的、巨大的钝器反复撞击的痕迹,那种破坏力和留下的印记,不像我们已知的任何攻城器械或者大型魔兽所能造成。”
大型人形生物?纯粹暴力的狩猎方式?巨大的钝器撞击痕迹?
这些特征,如同拼图般一块块组合起来,越来越清晰地将矛头指向了一个在边境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象征着野蛮与毁灭的种族——兽人!
北境的兽人,并非完全未开化的、只凭本能行事的野兽。他们拥有着粗浅而原始的部落文明结构,信奉着古老而血腥的图腾。他们天生体格魁梧雄壮,肌肉虬结,力量远超普通人类士兵,性格暴戾好战,时常为了掠夺食物、金属和奴隶而袭击边境的村镇。但通常,他们的主要活动范围,会更深入地局限于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