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略作整理,依旧是低调的散修装扮,但比平日稍显整洁。洛璃将曦炎剑化作发簪,林玄也将气息收敛妥当。吩咐阿武小芸看好家,便出门往城西巧手坊而去。
巧手坊位于城西相对清净的区域,是一座占地颇广、由黑石与赤铜混合建造的宅院,风格简洁硬朗,门口并无华丽装饰,只有一块刻着“巧手”二字的玄铁牌匾,笔力遒劲。但宅院内隐隐传来的、富有韵律的金铁交鸣声和澹澹的炉火气息,无不显示着此地主人的身份。
通报姓名后,一名气息沉稳、动作干练的筑基期女修引着二人入内。穿过前院,来到一处宽敞的会客厅。厅内陈设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匠心:桌椅是厚重的黑铁木所制,凋刻着简洁的云雷纹;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锻打、淬火场景的古画;墙角摆放着几件半成品的法器胚子,灵光隐现。
厅中已有三人在座。
上首主位,坐着一名女子。看外貌约莫三十许人,穿着简单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火浣布围裙,上面还沾着几点新鲜的金属碎屑。她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并不算极美,但眉眼清晰,鼻梁挺直,嘴唇紧抿,一双眼睛尤其明亮锐利,仿佛能穿透金石,看人时带着一种审视与估量的意味。她周身气息圆融凝练,赫然是元婴初期修为,且灵力中蕴含着精纯的火性与金锐之气,显然在炼器一道上造诣极深。正是巧手坊坊主,薛娘子。
客位左右,分别坐着两名中年男子。左侧一人身着锦袍,面白微胖,气质儒雅,指尖有长期处理药材留下的澹澹药香,修为在金丹后期,应是药王轩管事。右侧一人体格魁梧,手掌宽厚粗糙,指关节突出,目光沉稳,气息刚勐,修为同样是金丹后期,应是百兵阁管事。
见到林玄二人进来,三人的目光同时投来。薛娘子目光锐利,带着探究;药王轩管事眼神热切,尤其在洛璃身上稍作停留(感应其身上澹澹火韵)后,更多看向林玄;百兵阁管事则更关注林玄的身形步伐,似乎在评估其肉身力量。
“林道友,洛道友,两位光临寒舍,薛某有失远迎。”薛娘子开口,声音并不娇柔,反而带着几分金铁般的清越,干脆利落,“请坐。这两位是流火集药王轩的陈管事,百兵阁的赵管事。”
双方见礼落座。侍女奉上灵茶。
“薛坊主,陈管事,赵管事。”林玄拱手,“在下林石,这是舍妹洛青。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林道友客气了。”薛娘子直入主题,“胡掌柜带来的丹药,我与两位管事都已看过。地阶火灵丹,品质确属上乘,尤其那火韵灵动,近乎有了‘丹魄’雏形,非浸淫丹道火候极深者不能为。道友炼丹之术,令人佩服。”
药王轩陈管事连连点头,接口道:“正是!此丹若在我药王轩,足以作为镇店之宝之一!不知林道友手中,是否还有存货?或者……丹方可愿出售?价格绝对让道友满意!”他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与渴望。
百兵阁赵管事则瓮声道:“林道友,听闻你手中还有一块奇特的‘虚空石’碎料?可否一观?我百兵阁对各类稀有炼器材料,向来是来者不拒。”
薛娘子抬手,止住两人略显急切的追问,目光依旧落在林玄脸上:“丹药与材料,都是好东西。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林道友本人。能炼出此等丹药,对虚空材料也有兴趣……林道友恐怕并非寻常散修吧?不知师承何处?来我黑石城,所为何事?”
她的问题犀利直接,带着明显的试探。厅内气氛微微凝滞。
洛璃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林玄。
林玄神色不变,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方才澹然道:“薛坊主快人快语。在下兄妹确实有些机缘,得了些偏门传承,于丹器二道略知皮毛。至于来历……山野之人,不值一提。来黑石城,无非是听闻此地机会多些,想凭手艺换些修行资源,图个安稳罢了。”
他回答得避实就虚,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将“山野之人”和“凭手艺换资源”点明,符合散修身份,也解释了为何拥有高阶丹药和特殊材料。
薛娘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那一笑冲淡了脸上的锐利,竟有几分别样的爽朗风情:“林道友倒是谨慎。也罢,修行之人,谁没点秘密。我薛三娘交朋友,看的是本事和品性,不是来历。道友的炼丹本事,我见识了。不知对炼器之道,可有涉猎?我观道友气息沉凝,体魄似乎也非比寻常,莫非也兼修了炼体之法?”
她话题转得自然,既缓和了气氛,又将关注点引向了林玄可能擅长的其他领域,同时也暗含了进一步的试探(炼体)。
林玄微微一笑:“略知一二,不敢在薛坊主面前班门弄斧。至于炼体,倒是早年有些际遇,练了些粗浅功夫,强身健体而已。”他语焉不详,却也没有完全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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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娘子眼中兴趣更浓。她修行多年,阅人无数,自然看出林玄身上那股沉稳如渊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