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越了无尽的黑暗,那狂暴的撕扯力骤然一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漫天飞扬的尘土和碎石。刺目的天光毫无征兆地刺入眼帘,李三笑下意识地紧闭双眼,身体重重砸落在地,又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冰冷的棺木压在他半边身子上,几乎让他窒息。
他艰难地撑开眼皮,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入目是一片荒凉的山坳,怪石嶙峋,枯黄的杂草在干燥的风中无力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枯草的干燥气息,头顶是湛蓝得有些刺眼的天空。他们已经彻底离开了那阴暗潮湿的地底世界。
“呃…”身侧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
李三笑猛地扭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墨离就伏在他不远处,深紫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枯草上,沾满了尘土。她脸色苍白如雪,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濒死的蝶翼般微微颤动,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强行施展“九幽寒踪”的代价显然巨大,她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枯竭状态。
“墨离!”李三笑挣扎着想爬过去查看,身体却像散了架,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他只能徒劳地喊道:“墨离!你怎么样?!”
“…死…不了…”一个细若蚊蚋、冰冷依旧的意念,如同风中飘荡的蛛丝,艰难地传入他的识海。虽然微弱至极,却让李三笑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松。
就在这时—— “啧啧啧…动静不小啊。”一个带着浓浓酒气的熟悉嗓音懒洋洋地响起。
李三笑猛地抬头! 只见那邋遢的老酒鬼,正靠在不远处一块风化的巨石阴影下,惬意地往嘴里灌着酒。他仿佛早就等在那里,那口沉重的紫木棺椁,不知何时已被他挪到了相对平坦的背阴处。
“前…前辈!”李三笑喘息着,声音沙哑,“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谢早了,小子。”老酒鬼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浑浊的老眼瞥了瞥墨离,“这丫头强行引动九幽罡风,又借老头子我一丝清风托举,才能带你们两个累赘冲出地脉。嘿,现在嘛…油尽灯枯,离咽气也就差一口气了。至于你…”他目光在李三笑身上那些被剑气贯穿、依旧在渗血的恐怖伤口上扫过,“啧啧,万剑穿身的滋味不好受吧?要不是这棺椁里还有点温养残魂的清凉气吊着你的小命,加上老头子我顺手帮你封住了大半断掉的筋脉,你现在就该下去陪忘川里的冤魂唠嗑了。”
李三笑心中一凛,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暖流,正艰难地在他破碎的经脉中游走,勉强维系着生机。显然是这位神秘莫测的老酒鬼的手笔。
“此地不宜久留。”老酒鬼灌了口酒,眼神难得地严肃了一瞬,“秦烈那厮的‘诛邪令’不是闹着玩的。枢机阁的疯狗鼻子灵得很。老头子我可不想被一群苍蝇围着嗡嗡叫。”
他抬手指了指山坳东边隐约可见的一片连绵起伏的黄土坡,“往东三十里,翻过那片土岗,有个叫‘野枣沟’的小村子。地脉贫瘠,鸟不拉屎,村里都是些与世隔绝的穷苦凡人,灵气稀薄得连最劣质的测灵盘都懒得亮。枢机阁的追魂术,在那儿会被削弱到极致。你们先去那儿猫着养伤,等风头稍过再想办法。”
李三笑闻言,精神一振。绝境之中,这无疑是一条生路!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前辈大恩,李三笑没齿难忘!前辈请随我们…”
“打住!”老酒鬼不耐烦地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别跟老头子我套近乎!救你是还你那‘烧刀子’的酒债!”他晃了晃空了大半的酒葫芦,一脸肉痛,“现在酒债两清!老头子我逍遥自在惯了,可没兴趣掺和你们这堆烂事。带着你的棺材板儿和这小冰块儿,赶紧滚蛋!”说完,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巨石之后,只留下浓烈的酒气和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话: “…记住,欠我的三坛好酒,下次见面,连本带利!”
山坳里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干冷山风,卷起枯草和尘土。
李三笑望着老酒鬼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深深吸了口气。他艰难地挪动身体,一寸寸爬到墨离身边。她依旧昏迷着,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他又看向那口神秘的紫木棺椁,棺盖在之前的撞击中似乎又松动了一丝,那股熟悉的、带着悲伤的清凉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他,仿佛在无声地守护。
“走…”他咬紧牙关,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一点点将墨离冰冷的身躯背到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背上。又用撕下来的破烂衣襟拧成粗绳,将紫木棺椁牢牢绑缚在自己胸前。沉重的棺材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浸透了粗布麻绳。
一步,两步… 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