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嘴刘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这块染血的布扔出去!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但那八个大字和落款的名字,却又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他慌忙将破布死死塞进怀里最深处,抱着三弦,连滚爬爬地混入混乱奔逃的人群,消失在南城狭窄的巷道深处。
夜色深沉,如同浓稠的墨汁泼满了砾岩城。白日里“四方客”酒楼的骚动,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涟漪尚未平息,更沉重的铅云已然压城。
枢机阁的高压变本加厉。街头巷尾,斩邪卫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倍增。冰冷的盘查、粗暴的闯入、无端的抓捕充斥着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惧,比深冬的寒风更刺骨。城西菜市口那十七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恐惧,终于压倒了所有蠢蠢欲动的议论。那首“白发侠”的童谣,在砾岩城明面上彻底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
然而,无形的风暴并未停歇。
砾岩城北,临近贫民窟边缘的一处废弃染坊内。
墨离依旧昏迷,躺在干燥的草席上,深紫色的长发铺散开,衬得她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左胸心口处,那片霜蓝色的封印妖纹,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着李三笑紧绷的心弦。她能撑到现在,全靠石磊每日不惜损耗自身本就稀薄的大地精元为其续命。
李三笑靠坐在冰冷的墙壁阴影里,缠裹着破布的头颅微垂,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石磊沉重的意念如同地脉的低语,穿透厚厚的土层和墙壁,清晰地传入他的识海:
“主上,风声紧如铁桶,枢机阁新令,明日午时,城南旧校场公开处决九名‘谣源’父母,以儆效尤,有童谣那几家,也在其中……”
“九人……”李三笑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染坊内响起,冰冷得像淬火的刀锋,“秦烈,这是要把所有敢开口的人,都杀光……”
石磊的意念充满了凝重:
“校场开阔,重兵守备,冷鹫亲临监斩,天罗地网核心笼罩,硬闯,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李三笑包裹在破布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中凶光暴涨,“那就给他们,送一场大葬!”他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石头!城西马市,‘赤焰骝’马群!明日午时前,我要它们,躁动不安!能做到吗?”
石磊灰青光晕闪烁,没有丝毫犹豫:
“能!”
李三笑的目光转向角落昏迷的墨离,一丝决断闪过:“把她,安置到那个地方,靠近校场,但要绝对安全!”
石磊巨大的岩石头颅转向墨离,意念低沉:
“主上,妖纹脆弱,强行施法,恐,彻底崩毁……”
“我知道!”李三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但她说过,薪火,可焚尽世间不公!这次,不用薪火,用引!”他看着墨离苍白如纸的脸颊,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深的执拗,“她,会醒的,也必须醒!告诉她,我需要,一点火星……”
午时将至。
城南旧校场。
这里本是城防军操练之地,地面坑洼不平,残留着车辙与马蹄的印记。此刻,校场四周被黑压压的斩邪卫重重封锁,冰冷的刀锋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烁着寒芒。高台之上,面沉如水的冷鹫端坐监斩位,断臂处裹着厚厚的绷带,眼神阴鸷地扫视着下方被强行驱赶而来、面无人色的围观人群。
九架沉重的、带着血迹的囚车一字排开,停在冰冷的校场中央。每辆囚车内,都关押着一个脖子套着沉重骨枷、神情麻木绝望的男男女女。寒风卷起尘土,掠过他们褴褛的衣衫和被枷锁磨破的脖颈,呜咽着,像是在提前奏响挽歌。
数千名被驱赶而来的百姓,密密麻麻地挤在校场边缘,如同待宰的羔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恐惧与绝望。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高台两侧,架设着巨大的法鼓和号角,更远处,甚至有几架闪烁着能量波动的沉重城弩对准了囚车方向!
冷鹫看着下方死寂的人群和囚笼中待死的“贱民”,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他缓缓举起仅存的右手,准备下达那最终的命令——
“时辰……”
“嗡——!!!”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
大地猛地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震动感以城西方向为中心,如同沉睡巨兽的翻身,轰然传来!
轰隆隆——!!!
密集如爆豆般的马蹄奔腾声由远及近,瞬间撕裂了校场的死寂!紧接着,是无数惊恐的嘶鸣和马匹狂暴的冲撞声!
“马惊了!马惊了!赤焰骝全疯了!”
“快拦住!拦住它们!”
城西方向,一片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数十匹通体赤红、性情暴烈的赤焰骝,如同被无形的怒火点燃,彻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