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听别人唱?”秦烈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微笑,却比寒冬更凛冽,“那这些‘别人’,又在哪里?”
“卑,卑职无能……线索,线索到那些孩童的父母,就,就断了,他们,都说不知道……”
“不知道?”秦烈轻轻重复了一遍,指节敲击扶手的声音在死寂的地宫中显得格外清晰、冰冷。他缓缓站起身,玄玉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踱步到冷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匍匐在地的残废旗官。
“冷鹫啊冷鹫,”秦烈的声音如同情人低语,却字字如刀,“你觉得,本座的‘诛魔令’,是儿戏吗?你觉得,这童谣,仅仅是无知孩童的戏言吗?”
冷鹫的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副阁主恕罪!卑职,卑职立刻去查!一定……”
“不必了。”秦烈淡淡打断,“本座要的,不是真相。是敬畏。”
他微微侧头,对着阴影中侍立的一名如同石雕般的黑甲卫士:“去。把那些孩童的父母,带到城西菜市口。多带些人去看。”
“是。”黑甲卫士躬身领命,声音毫无波澜。
“至于那些传唱童谣的孩童……”秦烈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冷鹫,“既是‘听别人唱’学的,那便让他们永远记住,乱听乱唱的后果。带下去,好好‘教导’。本座要他们的声音,变得‘懂事’些。”
冷鹫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那“教导”意味着什么,是拔舌!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叩首:“卑职,遵命!”
城西菜市口。
初冬的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往日还有些人气的集市,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可怕的死寂中。只有沉重的枷锁拖曳在地上的刺耳摩擦声,打破了这凝固的冰冷。
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男男女女,脖子上套着沉重的木枷,双手被反绑,如同待宰的牲口,被一群面色冷酷的斩邪卫推搡着,押到了平日行刑的高台下。他们大多是些苦力、小贩、破落户,此刻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人群被更多的斩邪卫和城防军粗暴地驱赶着,围拢在刑场四周,人人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一名穿着枢机阁低级文官服饰、留着八字胡的干瘦男人走上高台,展开一张卷轴,用尖锐刻薄的声音宣读:
“奉枢机阁秦副阁主谕令!刁民张柱、李刘氏、王瘸子等十七人,纵容子女传唱污蔑枢机阁、蛊惑民心之邪谣,意图不轨,动摇城防!其心可诛!其罪当死!为儆效尤,特此公开杖毙!以正视听!”
污蔑?蛊惑?杖毙?!
台下的百姓们一片死寂,只有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那童谣他们都听过,不过是孩子们唱的“白发人烧了坏藤子救了娃娃”,怎么就成了污蔑?就成了死罪?!
“冤枉啊!大人!”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妇人猛地扑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嘶声哭嚎,额头重重磕下,瞬间见了血,“我儿只是给孩子唱了个顺口溜,他什么都不知道啊!童谣而已,童谣何罪啊?!”
“求大人开恩!孩子不懂事乱唱,我们真的不知道是谁教的啊!”另一个被枷锁压得直不起腰的中年汉子,涕泪横流地哀告。
迎接他们的,是斩邪卫冰冷的刀鞘重击!哭嚎声瞬间被砸成了痛苦的闷哼。
八字胡文官冷冷扫视全场,尖声道:“行刑!”
四名身材高大、赤裸着上身的刽子手走上台,手中握着碗口粗、浸透了桐油显得乌黑发亮的硬木杀威棒。他们面无表情,如同冰冷的杀人机器。
噗!
沉重的硬木棒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在第一个囚犯——正是那哭嚎老妇人的儿子背上!
咔嚓!
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炸开!那囚犯身体猛地弓起,口中鲜血狂喷,随即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台下人群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惊呼和骚动!几个胆小的人直接晕了过去!
噗!噗!噗!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击打声连绵不绝!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在所有围观者的心口!惨叫声此起彼伏,又迅速在更沉重的打击下戛然而止!鲜血迅速染红了高台,顺着石缝流淌下来,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丝丝白气。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化作窒息般的恐惧。
高台之上,如同屠宰场。高台之下,死寂如坟墓。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定格在那里,瞳孔里倒映着飞溅的血肉和刽子手们冰冷的身影。那“白发侠烧妖藤救娃娃”的童谣,此刻被这残酷的杖毙,硬生生用血淋淋的恐怖,钉进了每一个人的骨髓深处!恐惧,如同最顽固的寒冰,冻结了所有的议论和心思。秦烈用最直接的血腥,树立起不容置疑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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