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深邃的紫瞳穿透亭内微光,直直地刺入李三笑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冰珠滚落玉盘,清晰地回荡在醉月亭中:
“…是苦…”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像你心里…那点光。”
轰——! 仿佛有无形的惊雷在李三笑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如同被定身咒击中,猛地僵在原地!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深处掀起滔天巨浪!震惊、茫然、难以置信,随即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被猝不及防撕开最后一丝伪装的暴怒和恐慌!他攥着酒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而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像他心里的光?那点早已被无尽黑暗吞噬、只余下冰冷灰烬的光?!
他死死盯着墨离,眼神凶狠得如同噬人的野兽!然而,在那双冰冷、平静、仿佛能映照出他灵魂最深处的紫色眸子的注视下,他所有的凶狠和暴怒,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的潮水,瞬间溃散!
他猛地低下头,避开了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那只握着酒囊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隔着破烂的、沾满血污汗渍的衣衫,摸索着,最终紧紧按在了左胸心脏上方某个贴近衣襟内侧的位置。
那里,藏着一根冰冷的、坚硬的蝶梦簪。
粗糙的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死死攥住了簪子末端那冰凉的、繁复而熟悉的纹路。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证明那点“光”曾经存在的证据。
酒囊空悬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中,囊口朝下,最后一滴辛辣的酒液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滴落在布满灰尘的石桌表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墨离紫色的眸子依旧落在他低垂的头颅和那只紧攥胸口的手上,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冷、审视,以及一丝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决断。
就在这时,亭外传来老太婆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老婆子带丫丫去…方便一下…”她抱着婴儿,拉着丫丫,匆匆离开了亭子,留下石磊依旧守在亭口,抱着柱子巨大的身躯,警惕地望着山路方向。
亭内只剩下两人,以及昏迷的柱子。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李三笑粗重压抑的喘息。
墨离的目光没有离开他那只紧攥胸口的手,看着指腹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衣衫下那根簪子的轮廓。她身体微微前倾,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清冷的月光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亭角,为这凝固的画面镀上一层银辉。
她靠得更近了些,冰冷的呼吸几乎拂过李三笑低垂的额角。月光下,她那双深邃的紫瞳清晰地映出他凌乱的霜鬓和布满风霜血污的侧脸。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地刺入李三笑混乱的心防:
“喂…痞子…”她吐息微凉,带着一丝血腥气,“若我能聚她残魂…”她微微停顿,紫瞳死死锁住他猛然抬起的、充满血丝和惊涛骇浪的眼睛,“…你拿什么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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