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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酒液从嘴角溢出,混合着血丝。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忽然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他抓着酒囊的手腕!
李三笑身体猛地一僵,咳嗽声戛然而止。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一丝惊愕和警惕,猛地侧头看向抓住他的人。
是墨离!
她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双紫色的眸子却恢复了焦距,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眼神冰冷依旧,却少了几分昨夜的死寂,多了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咳…母狐狸…你…”李三笑想挣开,却发现她的手指虽然冰凉,力道却异常坚决。
墨离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酒囊上。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李三笑更加错愕的动作——她五指用力,竟一把将那酒囊从李三笑手中夺了过去!
李三笑:“你…!”
墨离看也不看他,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优雅(尽管因虚弱而有些僵硬)。她拔掉酒囊的塞子,仰起头,紫色的薄唇微张,将囊口对着自己,也狠狠灌了一大口!
“呃…咳咳…”浓烈辛辣的劣酒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剧烈的咳嗽瞬间席卷了她。她咳得浑身颤抖,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角甚至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她用手背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压抑的、破碎的咳嗽声,后背的伤口似乎又因为这剧烈的震动而隐隐作痛。
李三笑看着眼前这荒谬又狼狈的一幕,心头那股麻木的冰冷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却又僵在半空。
好一会儿,墨离才勉强压下咳嗽,喘息着,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酒渍和泪痕。她抬起头,紫色的眸子因为咳嗽而蒙上了一层水汽,却显得异常明亮,直勾勾地看向李三笑,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执拗的光芒。她喘息着,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痞子…”她喘息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的火…咳…很有趣…”
李三笑愣住了。他没想到她夺酒灌下,咳得死去活来,开口第一句竟会是这个。他看着那双在咳嗽后异常明亮的紫瞳,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心头那股荒谬感再次翻腾起来。
墨离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应。她喘息稍定,再次举起酒囊。这一次,她没有再灌,而是将囊口微微倾斜,一道清澈却辛辣的酒液如同银线般倾泻而下,精准地注入李三笑面前石桌上一个不知何时被她拂去落叶的、还算干净的凹坑里——权当酒杯。
酒液在石坑中晃动,折射着亭外透进来的阳光。
墨离做完这一切,将酒囊随意地抛回给李三笑。动作带着一丝她惯有的、属于妖公主的、即使狼狈也未曾彻底磨灭的矜贵与随性。
她那双紫色的眸子,再次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
李三笑下意识地接住酒囊,低头看着石坑里那汪清澈却辛辣的酒液。阳光落在酒面上,跳跃着刺眼的光点。他沉默了片刻,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端起那粗糙的“石杯”,仰头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灼热!如同吞下滚烫的刀子!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远不如他记忆中的味道。
他放下手,任由那灼烧感在体内肆虐,眼神有些失焦地望着亭外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山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空洞:
“…没我亡妻…酿的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带着沉重的钝痛。
亭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石磊守在亭口警戒的巨大身影似乎僵了一下。老太婆抱着婴儿,低头轻轻拍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丫丫抱着石头,坐在柱子身边,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石坑里的酒渍。
墨离紫色的眸子骤然一凝!她看着李三笑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沧桑疲惫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被强行压抑的哀伤。那句平淡却重逾千钧的话,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她冰冷的眼底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她沉默着。只有山风吹过亭角,发出轻微的呜咽。
许久,她那只苍白纤细的手,再次伸向李三笑手中紧握的酒囊。
李三笑没有抗拒,任由她将酒囊拿走。
墨离再次拔掉塞子。这一次,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她微微倾身,紫色的眸子低垂,目光落在石坑里残留的几滴酒液上。然后,她手腕稳定地倾斜,清澈辛辣的酒液再次注入那简陋的“石杯”中。酒水撞击石坑的声音,在寂静的亭子里格外清晰。
酒液很快注满。
墨离停止了倾倒。她没有立刻将酒囊还给李三笑,而是抬起眼帘,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