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惯有的冷静,“雨巷在城西何处?可有便宜的院子?”
老者见他这么快就定下心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出门左拐,走过三条街,看到挂着褪色蓝幌子的药铺右转进去就是雨巷,多是些老旧的空院子,租金便宜,但也鱼龙混杂。”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最好趁天黑前过去。夜晚的流云集…不太平!”
李三笑点点头,不再多言,将“不染尘”插入腰间临时用破布缠好的简陋刀鞘。寒意隔着布缕透入肌肤,左臂的麻木似乎都被这刀身的冰冷暂时压制了几分。
“柱子,石磊,收拾东西,我们走。”
暮色四合,流云集狭窄的街道上行人匆匆,空气里弥漫着劣酒、油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息。李三笑抱着疲惫睡去的丫丫,柱子小心翼翼地抱着熟睡的婴儿,石磊则警觉地背负着装有最后一点粮食和杂物的包裹,手中紧握着那把厚背砍刀。
按照老者的指点,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挂着褪色蓝布幌子的“陈记药铺”。药铺旁边,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狭窄巷子延伸进去,地面湿滑泥泞,两旁是低矮破旧的瓦房土屋,墙壁斑驳,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尿臊气。这里就是雨巷。
巷子深处,一处相对独立的破败小院映入眼帘。院墙塌了半边,门扉歪斜,院内杂草丛生,只有两间看起来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瓦房。
“就这儿了!”柱子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够偏,门也烂,省去踹门的麻烦!”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股浓重的尘灰味扑面而来。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缺腿的破桌和几块垫脚的砖头。屋顶有破洞,月光从瓦片的缝隙里漏下来。
“收拾一下。”李三笑把丫丫小心地放在墙边还算干燥的稻草堆上,用一件破袄给她盖上。柱子也把婴儿安置好。石磊立刻放下包裹,麻利地开始清理角落的蛛网和浮尘。
李三笑走到院中,抬头望着流云集上空那片被灯火和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冰冷地落在脸上。他抽出腰间的“不染尘”。
骨白的刀身在微弱的月光和雨丝中,泛着一种清冷幽寂的光泽。雨水落在刀身上,竟没有丝毫停留,如同落在最光滑的荷叶上,汇聚成细小的水珠,顺着那完美的脊骨曲线无声滑落,滴入泥泞的地面,不留一丝痕迹。
不染尘…血滑不染。 李三笑看着那雨水滑落的轨迹,眼神幽深。他需要一把锋利的刀,一把不会被污血锈蚀、阻碍杀戮的刀。这柄刀,符合他的要求。
他缓缓抬起手臂,伤势牵扯着肌肉,动作有些僵硬,但握刀的手异常稳定。 嗡… 刀身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颤鸣。 李三笑眼神一厉! “断流——!” 心中低喝!他没有灌注薪火,纯粹依靠身体的力量和这柄新刀的重量、锋锐! 手腕翻转! 骨白的长刀在细雨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弧光!没有以前断红尘大开大阖的沉重感,却多了一种凝聚到极致的穿透力!仿佛能切开雨幕,剖开夜色!
唰! 刀锋过处,空中一串飘落的雨珠被整齐地从中切开!细小的水花无声炸裂! 刀锋之上,雨水依旧无法停留,瞬间滑落干净。刀身光洁如初,骨白森然,不染纤尘。
李三笑保持着挥刀的姿态,细细体会着刀锋劈开雨水的微妙触感,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冰冷回馈。很轻,很快,但似乎…缺少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光洁的刀身,想起断红尘每一次劈砍时,刀身承受巨力震动传来的嗡鸣,想起刀柄被血汗浸透磨砺出的温润…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不染尘…”他喃喃自语,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指尖缓缓拂过冰冷的刀脊,眼神却渐渐炽热起来,如同冰层下涌动的熔岩。 “叫你这名字,是提醒你…” 他猛地抬头,望向漆黑巷口如同怪兽巨口的方向,那里仿佛隐藏着来自血狼帮乃至天剑阁的汹涌恶意。 “——提醒你,别怕沾血!” 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回荡: “这世间的肮脏血债,你我一起…染个痛快!”
刀尖斜指泥泞地面,一滴雨珠顺着冰冷的锋刃滑落,砸在浑浊的水洼里,溅起微不可查的涟漪,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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