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沉的煞气…好冷的刀…”李三笑掂量了一下,重量比断红尘更沉,重心却异常完美地落在掌心前方三寸。他随意地挽了个刀花,动作因伤势还有些滞涩,但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破风声,留下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寒气轨迹!
“好刀!”柱子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低喝一声。 石磊也屏住了呼吸,只觉得那骨白的长刀在李三笑手中,似乎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比他之前捡的任何一把厚背刀都要可怕十倍!
老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神兵初成,皆有灵性,择主而噬!他本以为这柄融合了妖骨、冰纹钢甚至疑似天魂烙印的神兵,其反噬绝非一个重伤未愈的少年能轻易承受。却没想到对方仅凭一股凶悍不屈的意志,就生生压服了刀中凶煞与寒意!
“不染尘?”李三笑低头凝视着骨白的刀身,指尖缓缓拂过冰冷的刃脊,眼神复杂。他想起雪地里冻毙的无名孩童,想起血狼寨燃烧的粮仓,想起屠刚心口那个焦黑的窟窿…这双手,早已沾满血腥泥泞。 他抬起头,看向老者,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股睥睨的痞气:“这名字…太干净。”
他猛地握紧刀柄,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刀身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轻微的铮鸣! “老子走过的路,杀过的狗,护着的人…哪一样不是在泥里血里滚出来的?”他目光扫过紧张地抱着婴儿的丫丫,扫过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柱子和石磊,最后落回手中森寒的刀锋上,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从今以后,你就叫‘不染尘’!但老子偏要你染!” “染尽这世间该杀之狗的血!护该护之人的命!至死方休!”
话音落下,刀身骤然光华内敛,那股外放的冰寒煞气瞬间收束,仿佛一头凶兽收敛了爪牙,蛰伏待机。只剩下骨白如玉的刀身,在昏暗的锻造间内,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好一个‘偏要染’!”一直沉默旁观的锦袍人忽然抚掌轻笑,打破了片刻的沉寂。他踱步上前,那股冷冽如霜雪的奇异幽香更加清晰。狭长的紫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三笑和他手中的“不染尘”,目光深处似乎流转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东西是好东西,”锦袍人声音依旧清冽,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墨玉阁厚重的墙壁,仿佛在感知什么,“可惜,流云集这摊浑水,快要被你们点着的篝火烧沸了。血狼帮主庞枭,还有那群鼻子比狗还灵的宗门秃鹫,闻到味儿了哦。”
李三笑瞳孔骤然一缩,握刀的手瞬间绷紧!血狼帮主庞枭!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冰冷的刺,瞬间扎进他的脑海!他毁了血狼帮的分寨,宰了他的副帮主屠刚,焚了他的旗,抢了他的粮…这仇,是死仇! “宗门?”他嘶哑地问,眼神锐利如刀,“什么宗门?”他带着丫丫和婴儿,只想找地方疗伤安顿,不想再卷入更大的麻烦。
锦袍人紫眸微眯,似乎看穿了他的警惕:“天剑阁的弃徒,在流云集摇身一变成了土皇帝。你宰了他看家的狗,掀了他的食盆…你说,他背后的主子会不会觉得脸上无光?”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冰珠落玉盘,“至于我嘛…只是觉得这刀不错,这火…更有趣。
顺便告诉你一声,城西的‘雨巷’暂时还算清净,适合养伤,也适合…磨刀。” 说完,他根本不给李三笑追问的机会,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眨眼间就消失在锻造间通往店铺的厚重门帘之后,只留下那缕若有若无的冷香和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话: “墨玉阁的账,清了。后会有期,…白发小子。”
“墨离?”李三笑心中猛地闪过这个名字,这是那锦袍人留下的唯一线索。妖族?他想起对方妖异的紫眸和那奇特的幽香。
“哥!这家伙神神秘秘的…”柱子有些不安地看了看门帘方向。
“他说庞枭背后有天剑阁…”石磊脸色发白,他听过天剑阁的威名,那是人族顶级的庞然大物。
老者此时也回过神来,脸色凝重地点头:“那人说得没错。庞枭能在流云集站稳脚跟,横行无忌,就是因为他曾是…天剑阁的外门执事!虽然被驱逐,但宗门弃徒的身份,反而让此地的宗门势力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些勾连!你们烧了他的黑风坳,杀了他最得力的人屠刚…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三笑沉默地抚摸着“不染尘”冰冷的刀身,骨白的刃面倒映着他苍白而冷峻的脸庞。血狼帮主是天剑阁弃徒?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心湖。他想起刀疤脸嘲笑他梦想时的嘴脸,想起匪徒腰牌上刻着的“替天行道”…伪善!果然是一丘之貉! 胸口的闷痛和左臂的冰寒提醒着他此刻的状态。柱子他们疲惫不堪,丫丫和婴儿需要安稳。他需要时间,需要恢复,需要彻底掌握这柄新的武器! “雨巷…”他低声重复着锦袍人留下的地点。
“掌柜!”李三笑抬头,看向老者,眼神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