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撤去禁制，走出静室。院落中，金蝉子已在石桌旁静坐，气息平稳悠长，显然恢复得不错。玄七和影刃如同两尊雕塑，分别守在院落门口和屋顶暗处，尽职尽责。雷校尉和山泽散人的静室门还关着。

    “林施主。”金蝉子感应到林凡出来，睁开眼，微微颔首。

    “大师恢复得如何？”林凡走过去坐下。

    “已无大碍，佛元恢复了六七成。”金蝉子道，眼中带着一丝忧虑，“只是心中所感，愈发沉重。黑水渊下之物，灵山剧变之因，皆指向无量劫难。我佛门圣地，恐已深陷其中。”

    林凡默然。灵山的情况，至今仍是迷雾重重。了凡、慧觉等人下落不明，慈严、空寂等内鬼与影宿勾结到了何种程度？灵山剧变对“镇渊之锁”又产生了多大影响？这些都是未知数。

    “待此间稍定，或许需要设法打探灵山消息。”林凡低声道。

    金蝉子点头：“正有此意。只是如今伏龙关已成前线，内外消息恐怕都会受到严格管控。”

    两人正说着，雷校尉和山泽散人也先后走了出来。雷校尉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校尉轻甲，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只是眉宇间依旧凝聚着化不开的凝重。山泽散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行动无碍。

    “都恢复些了？”雷校尉走过来，“正好，我刚接到军令。”

    众人神情一肃。

    “不是战斗任务。”雷校尉摆摆手，“赵将军令，鉴于我等掌握核心情报，命我等暂且编入‘军情研判特别小组’，协助参赞营和监天司，进一步分析已获信息，并提供关于影宿行动模式、黑水渊封印状态的专业意见。同时，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可有限度查阅军府及监天司的部分非核心典籍，以增进了解。”

    这正合林凡之意。获得正式身份参与高层情报分析，不仅能持续贡献价值、巩固地位，更是获取更多信息的绝佳途径。有限度的典籍查阅权，也是宝贵的资源。

    “何时开始？”林凡问。

    “明日辰时，玄武楼顶层，战时联合指挥处。”雷校尉道，“今晚好生休息，养精蓄锐。接下来，恐怕没有多少安稳觉可睡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凡和金蝉子，语气郑重：“林道友，金蝉大师，此番能活着带回消息，二位居功至伟。往后在这龙潭虎穴之中，还需我等继续同心协力。”

    “分内之事。”林凡拱手，“同舟共济，理应如此。”

    金蝉子亦合十道：“降魔卫道，义不容辞。”

    夜色渐浓，伏龙关内灯火通明，巡逻的甲士比往日多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肃杀与紧张。护城大阵的光芒更加明亮，运转的嗡鸣声清晰可闻。

    站在小院中，能感受到整个关隘如同一台骤然提升到极限功率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高速运转，为即将到来的、可能决定纪元命运的碰撞，做着最后的准备。

    风，已经充满了楼阁。

    林凡抬头望向西北方，那是黑水渊的方向。黑暗中，仿佛能听到深渊的脉动与归墟的低语，也能感觉到影宿在阴影中的蠢蠢欲动。

    “盛宴”的餐桌已经摆好，而他们，刚刚送上了最关键的“餐前警示”。真正的血腥盛宴，即将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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