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天兵将林凡和金蝉子带到驿丞处,交割了文牒,便匆匆离去。驿丞是个须发花白、神色疲惫的老修士,修为不过化神期,接过文牒扫了一眼,又抬眼打量了两人一番,特别是多看了金蝉子几眼,却没多问什么,只是按流程分配了住处——一个位于第二进院落西厢的独立小院,有两间静室和一个小小的客厅。
“每日辰时、酉时,前院膳堂提供餐食,过时不候。院内水井可用,有基础的净尘阵法。关内宵禁,亥时至卯时,无故不得外出,巡城司会巡逻稽查。”驿丞声音平板地交代着规矩,“若有访客,需提前至前院登记。若有急事寻你们,会敲院门外的传讯玉磬。明白了?”
“明白了,有劳。”林凡点头。
驿丞又递过两枚刻有简易符文的木牌:“这是门禁和暂住凭证,随身携带,莫要丢失。若无他事,好生歇息吧。”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值房,似乎对接待新来者早已司空见惯,也毫无探究的兴趣。
小院果然简朴,但还算干净整洁。静室内只有一床、一桌、一蒲团,客厅里也不过是几张木椅和一个茶几。倒是院中那口水井,井口有淡淡的灵气缭绕,水质清澈,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土行精华,对疗伤调息略有裨益。
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和警示禁制后,林凡和金蝉子终于在相对安全封闭的环境里松了口气。
“这伏龙关,外松内紧。”金蝉子盘坐在蒲团上,缓缓调息,同时低声道,“自入关以来,明面上只有城门和驿站的盘查,但贫僧能感应到,至少有三道不同的神念从我们身上扫过,其中一道隐晦而强横,怕是真仙巅峰甚至更高。还有那些街巷暗处、屋顶檐角,看似寻常,实则都有极淡的法力波动残留,应是监视法器的节点。”
林凡在另一张蒲团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意料之中。我们现在就像被暂时收容进‘隔离观察区’的可疑文件。驿站的平静只是表象,真正的‘背景审查’恐怕刚刚开始。”他脑海中调出【秩序之瞳】方才在路上捕捉到的环境数据分析,“关内的灵力流向异常集中,超过六成流向城中央的军府和东北角的监天司观星台方向。市面萧条,但军用物资输送频繁。所有迹象都表明,伏龙关不仅是在防备黑水河的魔患,更像是在为某种更大的冲突做准备。”
“林兄是指,灵山之事?”金蝉子目光微凝。
“必然有关联。”林凡肯定道,“监天司主天文星象、观测异变。灵山剧变那种程度的能量扰动,绝无可能瞒过他们的监控。那位文吏特意提醒监天司可能会找我们,就是明证。他们需要从每一个从‘西北方向’来的人口中,拼凑更详细的一手信息,尤其是……时间点、能量性质、以及可能的目击细节。”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这对我们而言,是风险,也是机会。风险在于,我们的说辞必须高度一致,且不能与任何可能被他们掌握的其他情报相矛盾。机会在于,我们可以通过向监天司提供‘有价值但非核心’的情报,来获取他们的初步信任,甚至可能接触到更高层级的信息。”
“何为‘有价值但非核心’?”金蝉子问。
“比如,”林凡缓缓道,“我们可以更详细地描述‘两日前’(实际是灵山剧变发生时)我们所在位置观测到的天象异变细节——光色变化、能量波纹扩散方向、持续时间内的细微波动。这些是监天司专业范围内极度关注的数据,对他们判断事件性质和影响范围至关重要。而我们作为‘恰好’在远处的目击者,提供这些信息合情合理。”
“同时,”他继续道,“我们可以强化对黑水河魔物‘有组织性’的描述,甚至暗示可能存在的‘指挥节点’或‘异常能量源’方位(指向龙骨洞、黑水渊等地),但绝不提及‘影宿’、‘黑袍人’等具体称谓,也绝不暴露我们与灵山内乱的任何直接关联。将我们塑造成‘敏锐的、有正义感的、恰好撞上局部危机的散修和云游僧’。”
金蝉子微微颔首:“此举既可示好,表明我们配合的态度与观察力,又不会引火烧身。只是,监天司的人,会轻易采信吗?”
“他们自有验证信息真伪的手段和渠道。我们提供的信息,只要在‘事实’层面无误,经得起交叉验证,就能增加我们的可信度。”林凡道,“关键在于,我们提供的,是他们目前可能缺失的、来自‘地面’的、近距离的观测补充。这本身就有价值。”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统一了口径。林凡也将得自铁山关于黑水河区域地理和传说的信息,与【秩序之瞳】记录的地形数据进行了整合,准备在必要时作为背景信息提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调息了约莫两个时辰,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