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和金蝉子正要起身去膳堂,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三声清脆的玉磬敲击声。
来了!两人对视一眼,眼神皆是一肃。
林凡撤去禁制,走到院门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深蓝色星纹官袍、头戴进贤冠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平和却仿佛能洞彻幽微,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赫然是一位真仙中阶的修士。他身后跟着一名捧着玉板、作书记员打扮的年轻修士。
“叨扰了。”蓝袍官员拱了拱手,语气温和,“本官伏龙关监天司主事,文曲星君麾下,司辰判官沈墨。奉命询查近日入关人员,有些许问题需向两位求证,不知可否入内一叙?”
司辰判官!监天司的中层官员,专门负责记录、分析异常天象与时空扰动。果然是为此而来。
“沈判官请进。”林凡侧身让开,神色平静。
沈墨带着书记员步入小院客厅,分别落座。书记员迅速在玉板上准备记录。
“两位道友不必紧张,只是例行问询。”沈墨开门见山,“据入关文牒记录,两位是从黑水河方向而来,且提及约两日前,曾观测到西北方向有天象异动?”
“正是。”林凡点头,将之前与金蝉子商议好的说辞娓娓道来,重点描述了“异光”的颜色(金红交错中夹杂诡谲黑芒)、扩散的波纹形态(如同水波但有规律的断续扭曲)、持续时间内能量级别的三次陡升陡降,以及异象结束后约半炷香,黑水河方向魔气明显躁动的关联现象。
他描述得极其细致,甚至用茶杯中的水模拟了波纹扩散的某种不规则性,并提到了当时空气中弥漫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戚”之感(这源自他亲身经历灵山剧变时的一丝真实感受,但剥离了具体场景)。
沈墨听得极其认真,目光专注,不时微微颔首。他身后的书记员运笔如飞,在玉板上记录着。
“林道友观察入微,描述精准,远超寻常修士。”听完林凡的叙述,沈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又变得深沉,“依道友之见,此等异象,可能源于何种变故?”
这个问题就有些敏感了。直接猜测灵山出事,显得知道太多;完全推说不知,又不符合“敏锐观察者”的人设。
林凡露出思索之色,谨慎道:“在下修为浅薄,见识有限。但观那异象规模之宏大,能量之磅礴晦涩,绝非自然天象或寻常斗法所能引发。其方位指向西北深处……在下游历途中,曾听闻西北有佛国圣地,光辉普照。如此惊天动地的异变,又与魔气躁动相随,实在令人不安。恕在下妄言,恐怕……是了不得的大事发生了。”
他巧妙地将“佛国圣地”作为泛指提出,并将自己的“不安”与魔气躁动联系起来,既表达了合理的推测,又没指名道姓。
沈墨深深看了林凡一眼,不置可否,转而问向金蝉子:“金蝉大师来自佛门,对此异象,可有更多见解?”
金蝉子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虽为佛门弟子,然云游四方,久未归山。那异象中的气息……确有几分熟悉,却驳杂混乱,难辨其详。只觉其中悲戚沉重之意,与佛门某些记载中提及的‘大劫’‘法难’之兆,隐约有相似之处。然未得实证,不敢妄断。”
将感知引向佛门典籍中的“劫难”记载,既展现了佛门中人的视角,又避免了直接确认。
沈墨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客厅里一时只有书记员笔尖划过玉板的细微沙沙声。
“两位提供的细节,很有价值。”沈墨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凝重,“实不相瞒,监天司确于两日前,观测到西北方向有超乎想象的剧烈时空震荡与秩序扰流,源头直指……灵山圣地。其性质之诡异,影响之深远,远超寻常灾劫。关内如今戒严,大半原因正在于此。”
他直接点破了!虽然这很可能已是伏龙关高层心照不宣的秘密,但由监天司判官亲口对一个刚入关的散修说出,分量截然不同。这既是坦诚,也是一种试探——看林凡两人的反应。
林凡适当地露出了震惊与恍然交织的神色:“竟是灵山?!难怪……如此说来,黑水河魔患骤起,或许也与此有关?”
“不无可能。”沈墨道,“秩序核心动荡,辐射广远,尤以依附其存在的法则边缘区域最易产生畸变、引来魑魅。黑水河自古多诡谲,此番恐成动荡外溢之一角。”他顿了顿,看向林凡,“林道友方才提及,魔物行动似有组织,甚至可能存有指挥节点?不知可否详述?”
话题转向了黑水河。林凡精神一振,知道展示“更多价值”的机会来了。他结合铁山的情报和自己的分析,将魔物驱赶路线、可能存在的几个异常能量聚集点(包括龙骨洞、黑水渊的大致方位)、以及魔物种类搭配中显现出的不自然协调性,条理清晰地阐述出来,并谨慎地提出了“是否有某种意志在引导或利用这场动荡”的疑问。
这一次,沈墨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