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章封好,交由加急信使,快马送往长安。
信使出关,扬尘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秦峥走出帅堂,立于关城之上,目送信使远去,直至身影消失不见。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天际,群山披上一层金红,长城蜿蜒如龙,气势雄浑。
关内,已有流民在官军引导下,前往指定区域搭建茅屋、开垦荒地,炊烟袅袅,人声渐起,虽简陋,却透着生机。
关外,风沙渐息,牛羊低鸣,已有零星小部族,听闻秦峥重返北疆、巴图已死、军威鼎盛,试探性地向关城靠近,遣使求见,意欲归降。
秦峥静静伫立,望着这天地山河,心中一片澄明。
他知道,前路依旧艰难。
城防要修,田地要垦,流民要安,匪患要清,诸部要抚,粮草要积,新军要练,法度要立……千头万绪,无一轻松。
北境安定,不是一年两年之功,而是十年、二十年,甚至一代人的坚守。
但他不怕。
自从军那一日起,他便将生死置之度外,将一生托付给边关山河。刀山火海,万千险阻,他都一一闯过,从无名小卒,一步步走到镇北公、北境大都督的位置,靠的不是运气,不是钻营,而是一刀一枪、一战一功拼出来的,是无数次出生入死、九死一生换回来的。
夜色渐深,寒星满天。
雁门关上,灯火次第亮起,烽燧戒备森严,甲士彻夜值守,刁斗之声,清晰可闻。
秦峥依旧未歇,亲赴军营,检视士卒训练、军械储备、粮草仓储,亲自查看伤兵救治、流民安置,每一处细节,都亲自过问,不容有半分疏漏。
将士们见大都督如此辛劳,身先士卒,不避寒暑,不分昼夜,无不感奋,训练、劳作、守备,更加用心卖力。
三日后,第一批归降部族使者,抵达雁门关。
为首者,是阴山以南一部小族长,年过五旬,须发花白,带着牛羊、皮毛、良马等贡品,恭恭敬敬入关拜见秦峥,俯首称臣,愿意遣子为质,遵守法度,开关互市,永不叛离。
秦峥以礼相待,不卑不亢,宣示朝廷恩德与大萧律法,明确互市规则、赋税、边界约束,同时承诺:只要诚心归降,安分守己,朝廷必一视同仁,保障其部族安全、生计、牧场,不侵不扰,不杀不掠。
部族族长又惊又喜,连连叩首,感恩不尽。
他本以为,中原大将必定凶狠残暴,动辄屠戮部族,却没想到秦峥威严之下,竟有如此仁厚之心,规矩分明,不欺弱小。
消息传开,阴山南北各部族震动。
原本观望犹豫者,纷纷下定决心,接连遣使入关归降,献上贡品,遣子为质,请求互市。短短十余日,雁门关下,部族使者络绎不绝,驼马成群,皮毛如山,牛羊遍野,一派胡汉和睦、商旅往来的景象。
唯有少数几支顽劣部族,依旧盘踞深山,勾结散匪,不肯归降,时不时越境劫掠,挑衅军威。
秦峥得知后,面无表情,只下达一字军令:
“打。”
追剿骑、巡边骑两路齐出,深入阴山,昼夜奔袭,连战连捷,擒杀匪首,击溃部族武装,胁从者安抚归降,顽抗者一律荡平,不留后患。
数战之后,北境境内匪患肃清,阴山以南再无敢公开作乱的部族,诸部彻底归心,不敢再有异心。
一月之后,北境局面,焕然一新。
云州、雁门城墙,大半重修完毕,墩堡、烽燧接连贯通,防御体系固若金汤。
流民尽数安置,田地开垦成片,春耕顺利,禾苗初长,炊烟袅袅,村落渐复旧观。
军队整编完毕,战兵精锐,屯兵勤勉,军纪严明,不扰百姓,不欺诸部。
胡汉互市开通,关前集市热闹非凡,汉人以粮、盐、布、茶、铁具,换取胡人牛羊、马匹、皮毛、药材,互通有无,和睦相处,昔日仇杀遍地之地,如今商旅往来,笑语渐闻。
秦峥依旧每日辛劳,晨起阅兵,日间理事,夜览文卷,巡查城防、屯区、集市、村落,足迹遍布雁门、云州、朔方各地,事无巨细,亲自过问。
他不居帅府安逸,不贪享乐,与士卒同甘苦,与百姓共辛劳,饮食简朴,居所简陋,一身铠甲,常年不卸,北境军民,无论汉胡,无不敬畏爱戴,尊称其为“秦北门锁钥”。
这一日,秦峥巡查至云州新城。
云州城重修过半,城门坚固,城墙高耸,衙署、民居、军营、集市依次规划,街道平整,流民归乡,市井渐渐复苏,百姓扶老携幼,行走街头,脸上多了几分久违的安稳笑意。
李当峰陪同左右,指着新城格局,满面喜色:“都督,照此速度,不出三月,云州城便可彻底复原,比战前更为规整坚固。秋收之后,军屯、民耕皆有收成,粮草可自给一半,不再完全依赖关内漕运。”
秦峥漫步街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