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缓缓站直身躯,望向关外,敌军虽也疲惫,却依旧黑压压一片,人数依旧是守军数倍。巴图显然铁了心,要用人命堆破这座雄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把所有伤兵,能战的,全部拉上来,民夫,也全部上城,拿起兵器,就算是用石头砸,用刀砍,用牙齿咬,也不能让他们上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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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民夫从未上过战场,他们……”
“此刻,不分兵民,不分男女,能站着,就能战。”秦峥目光扫过城头残存的将士与百姓,“告诉所有人,今夜,我们一起守。援军,正在路上。只要撑过今夜,明日,我们就能活,就能守住此关,就能杀光这些胡虏!”
谎言也好,希望也罢,此刻,必须给所有人一点支撑下去的信念。
亲将含泪点头:“末将遵命!”
很快,关内幸存的民夫、青壮百姓,甚至一些尚未完全伤愈的士卒,纷纷登上城头。他们手中没有精良兵器,只有菜刀、柴刀、锄头、石块,可他们的眼神,同样坚定。
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站在秦峥身侧,声音颤抖却倔强:“将军,我爹娘都死在云州,我要报仇,我要守住关,不让胡虏进来!”
秦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手中长剑。
夜色降临,关外再次响起号角。
巴图没有给守军任何喘息之机,新一轮的猛攻,在夜色之中,再次展开。
火焰、鲜血、厮杀、哀嚎,在雁门关下,在江南码头,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同时上演。
外有强敌铁骑压境,内有奸徒纵火作乱,双线战火,同时燃起。
大萧江山,正处在风雨飘摇、生死一线的危局之中。
京城之内,萧衍与苏瑾,几乎同时接到两份急报——
一份来自雁门关:秦峥死守孤城,血战一日,伤亡惨重,器械粮草将尽,请求火速增援。
一份来自江南苏州:漕运码头、粮仓遭影阁纵火,损失惨重,多处漕船沉没,粮道中断,江南大乱。
两份急报,如同两道惊雷,炸得整个朝堂一片死寂。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却寒意彻骨。
萧衍手持急报,指节发白,周身气息冷得如同寒冬,良久,他缓缓抬头,看向阶下文武百官,声音低沉而冰冷:“外敌压境,内奸作乱,粮道断绝,孤城血战……这是要亡我大萧,亡我华夏啊。”
百官伏地,无人敢言,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灯火跳跃,映照着一张张惶恐而凝重的脸。
苏瑾走出队列,躬身,声音沉稳而坚定:“陛下,事已至此,慌无用,怕无用,哭更无用。当下之计,唯有双线应对,死中求活。”
“北境,必须再派援军,日夜兼程,驰援雁门关,秦峥能撑一日,已是奇迹,再无增援,必破无疑。”
“江南,必须立刻调遣精锐,镇压叛乱,扑灭大火,抢修漕运,重开粮道,否则,北境援军,便是无米之炊,无水之鱼。”
他抬头,目光坚定:“国难当头,臣请命,亲赴江南,坐镇调度,誓死保住粮道!请陛下速选大将,再援北境!”
萧衍望着苏瑾,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化为决然。
他走到殿中,高声下令,声音传遍大殿,传遍京城,传遍天下四方:
“传朕旨意!”
“命定北侯李嵩,率京畿精锐三万,即刻北上,驰援雁门关,星夜兼程,不得有误!”
“命内阁首辅苏瑾,兼江南节制大使,统辖江南诸道军政官员,全力镇压叛乱,恢复漕运,敢有延误、退缩、通敌者,先斩后奏!”
“命户部、工部,不惜一切代价,征集粮草、器械、船只,无论水陆,务必送往北方前线,敢有贪墨、懈怠者,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北境将士,死守待援;江南军民,全力平乱;天下各州,整军备战!”
“朕,亲登城楼,誓与江山共存亡!与万民共存亡!”
旨意一出,百官伏地,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窗外夜色深沉,风雨如晦,可一股不屈的血气,正在这沉沉黑夜之中,悄然凝聚。
雁门关的血战,江南的大火,京城的旨意,天下的动荡,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大萧。
这一夜,注定无眠。
这一战,关乎国运,关乎苍生,关乎千年文脉,关乎万里河山。
没有人知道,明日的雁门关,是否还能屹立;明日的江南,是否还能恢复秩序;明日的大萧,是否还能守住这盛世基业。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退,就是万劫不复。
战,才有一线生机。
夜色之中,雁门关城头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