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因为她这句话,我那颗被愤怒和屈辱烧得滚烫的心。
像被泼了一盆带着冰碴的水,滋啦作响,疼,却奇异地清醒了一瞬。
那一刻,我在她面前感觉自己像个被看穿了所有虚张声势的孩子。
就是从这些时候开始,我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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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想忽视,就越是会被吸引过去。
看她用那双看起来没什么力气的手,却能干净利落地处理最狰狞的伤口;
看她分配有限的物资时,总能找到让大多数人都说不出话的相对公平的办法;
看她在众人争吵得面红耳赤时,轻飘飘一两句话就能让气氛缓和下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在荒野里发现了一株明明很脆弱。
却总能从岩石缝里钻出来,并且开出让人意想不到的花的植物。
你想看看她到底能长成什么样,又隐隐担心她会被下一场风暴摧毁。
摧毁她的不是风暴,是那场该死的流感。
她躺在那间临时隔离屋里,烧得人事不省。
原本就小的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我在外面带着人清理行尸,搭建更多的隔离棚。
手上沾满腐臭的血肉和泥土,心里却一片冰凉的空洞。
我怕我回去的时候,会看到一块白布盖在她脸上。
那种恐惧,比面对尸群冲锋时更真切,更啃噬人心。
等她终于挺过来,能靠着墙坐起来,喝点水的时候,能下床走动的时候。
我身体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啪一下断了。
我几乎是用偷的方式,将她拉入一个没人堆着废弃货架的地方。
我把她抱起来,放在一个高一点的架子上,让她坐着。
我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她的脸。
这姿势真他妈让人憋屈。
我肖恩·沃尔什,什么时候需要这样仰视一个人?
但当时我就那么做了,像条渴望主人施舍点注意力的流浪狗。
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自己都陌生:“你对我……”
“有没有哪怕一点点,跟对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我,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一些我读不懂的情绪。
时间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然后,她慢慢俯下身,双手有些凉,轻轻捧住了我的脸。
接着,是一个吻。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嘴唇上,带着她身上还未散尽的药味和虚弱的气息。
可就是这么一个轻飘飘的吻,却像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
瞬间把我那个灰暗、暴躁、充满不确定的世界照得一片煞白。
所有拧巴的、愤怒的、绝望的情绪,好像都被这道光暂时蒸发掉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近乎愚蠢的念头:天亮了。
我以为我终于抓住了点什么。
我开始试着收敛我那一点就着的脾气,试着不在明面上跟瑞克硬顶。
虽然这很难,但我愿意为了她试试。
我甚至开始觉得,也许我这种人,也配拥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但我很快就发现,我他妈太天真了。
盯着她的不止我一个。
达里尔那家伙,看她的眼神早就不是对普通同伴的了。
连莫尔那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看她的目光都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占有欲。
更让我心里发凉的是,她在回避。
她对所有人都维持着友好的距离,包括对我。
那份短暂的“不一样”,好像随着她身体的康复。
又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藏到了她那个我始终看不透的壳里。
我不甘心。
我跟达里尔较过劲,在任务里暗暗比拼,甚至在瑞克面前也忍不住流露过挑衅。
我也试过更直白地对她好,放下那点可笑的、属于肖恩·沃尔什的骄傲。
可她呢?
她好像并不特别需要谁。
没了我,她的生活照样运转,甚至运转得更好。
我看着她在监狱里逐渐展现出超越普通幸存者的冷静和指挥能力。
在终点站那鬼地方带着人绝地反杀,到了亚历山大,更是成了瑞克身边不可或缺的“大脑”。
她的光芒越来越亮,那些计谋、策略、对人心精准的把握。
让她像一颗被逐渐拭去尘土的宝石,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而我,我除了能打,除了那点在末世前当警察的经验,在她面前还剩下什么?
一种从未有过的、让我自己都唾弃的情绪——自卑,开始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