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橘黄色的凡火像是碰到了液氮,瞬间萎缩成一团惨绿色的幽光。
请柬舒展,变平,像是一块被烧红的铁皮,烙印在虚空中。
滋滋声里,黑烟升腾。
烟雾没有散去,而是向内坍缩,凝聚成一个人形。
燕尾服,白手套,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这影子看起来像是个刚从维也纳金色大厅走出来的指挥家,或者是米其林三星餐厅门口那个永远保持着四十五度鞠躬的领班。
只是他没有脸。
面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旋涡,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嘴,里面没有牙齿,只有无数细小的、像触手一样的肉芽在蠕动。
“很抱歉打扰各位用餐。”
影子的声音听起来彬彬有礼,带着一种那种只有在葬礼上才会出现的肃穆与低沉。
他微微欠身,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弹了弹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是前厅经理,编号741。”
“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来取走我们的‘预定’。”
那双空洞的眼窝转向了躲在叶惊鸿身后的少年【初】。
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刚刚醒好的顶级牛排。
“反抗是多余的。”
影子经理微笑着,那种笑容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发生某种频率的震颤。
“这会让肉质变酸。当然,如果各位坚持,我们也不介意把诸位做成餐前的开胃小点。”
“开胃你大爷!”
哪吒是个暴脾气,尤其是刚吃饱饭的时候。
他脚下的地板崩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冲了出去。
火尖枪卷起三昧真火,枪尖的热度足以瞬间气化一座钢铁堡垒。
“给小爷死!”
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影子的胸膛。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肉体撕裂的声响。
哪吒感觉自己像是扎进了一团空气,用力过猛导致身体失去平衡,直接穿过影子的身体,一头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轰!
墙壁倒塌,烟尘四起。
影子经理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褶皱。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正在快速愈合的空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就像是在看一个调皮捣孩子。
“物理攻击。”
影子摇了摇头。
“很可爱,但很遗憾。”
“我们不存在于物质界,也不存在于能量界。我们活在‘叙事层’。”
“你怎么可能用一把铁枪,去刺穿一个‘比喻’呢?”
哪吒从废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打不到。
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让各位理解‘进食’的含义。”
影子经理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大排档角落里,那个刚刚吃完那碗【不存在的珍馐】、正准备结账离开的社畜,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得痛苦,也没有变得惊恐。
他只是……淡了。
就像是一幅铅笔画被人用橡皮擦轻轻擦了一下。
他的轮廓开始模糊,身体变得透明。
紧接着,他消失了。
连同他放在桌上的那两张皱巴巴的钞票,连同他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的余温,连同他这辈子所有的痕迹。
叶惊鸿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记得那个社畜。
记得那人刚才哭着说想家,记得那人说下周就要升职了。
但就在这一秒,叶惊鸿脑海里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正在疯狂褪色。
名字?忘了。
长相?模糊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记得了。
如果不是叶惊鸿拥有【故事之眼】,如果不是他刚刚重塑了世界观,那个社畜在他脑子里就已经彻底变成了“无”。
“他没死。”
影子经理优雅地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只是被‘消化’了。”
“他的出生,他的成长,他的奋斗,他所有的悲欢离合,都成了我们的养分。从现在起,宇宙中从未有过这个人。”
恐惧。
一种比死亡更深层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满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全身。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从未存在过。
“下一个,就是这道主菜。”
影子指向了【初】。
少年浑身颤抖,那是灵魂本能的战栗。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而对方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剪刀。
阿呆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