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回了那个还没进行机械飞升的年轻人。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初恋女孩拿着一个冰淇淋,笑着问他要不要尝一口。
他看了看手表,说:“不行,还有五分钟就要开会了,吃甜食会影响我的思维敏捷度。”
女孩眼里的光灭了。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那天深夜,医院打来电话。
奶奶病危。
他看着手里还没写完的代码,看着那个即将达成的全勤奖,咬牙挂断了电话。
“等我忙完这个项目就回去。”
等他回去的时候,只有一块冰冷的墓碑。
“呜呜呜……”
刻板印象局长突然把秒表狠狠砸在地上。
那块代表着绝对精准的秒表摔得粉碎。
他双手捧着那口大黑锅,把脸埋进炒饭里,狼吞虎咽。
一边吃,一边嚎啕大哭。
机油混合着眼泪,把炒饭拌得更咸了,但他不在乎。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去他妈的全勤奖……去他妈的时间管理……我想吃冰淇淋……我想喝奶奶熬的粥……”
那些站在大坝上的银色机械人全都傻了。
他们的局长,那个连眨眼频率都严格控制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黑色的大坝开始崩塌。
被截断的时间长河重新奔涌,发出欢快的轰鸣。
叶惊鸿收起锅铲,拍了拍局长的肩膀。
那肩膀还在剧烈抽搐,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
“行了,别哭了。再哭就要短路了。”
局长抬起头,那张方块脸已经被泪水泡得有点生锈。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章。
那是一枚金色的、刻着“特急”二字的通行章。
啪。
他狠狠盖在南天门号的船头。
“走……快走……”
局长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把锅底最后几粒米舔干净。
“别让未来的你等急了……那种饿肚子的滋味……太难受了……”
南天门号轰鸣着启动,冲过崩塌的大坝。
就在飞船即将消失在时间迷雾中的时候,局长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那个……大师……”
“如果……如果你能见到过去的我……能不能……给那个傻逼也带一份?”
“告诉他……别开会了……去吃那个冰淇淋……”
叶惊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看心情吧。”
南天门号化作一道流光,彻底消失。
只留下那个坐在废墟上的局长,抱着一口空锅,看着重新流动的时间长河,第一次觉得,这嘈杂的水声,听起来有点像炒菜的声音。
“真香啊……”
他喃喃自语,摸了摸自己那颗终于开始跳动的机械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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