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纪稍长的子弟正围着嬴琅则立刻占据了嬴政右手边的位置,几乎是紧挨着坐下,还略带得意地偷偷瞟了一眼刚才那打招呼的少年,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专属权”。
他们三人这一落座,无形中便成了整个学堂的核心。
其他宗室子弟互相交换着眼色,气氛微妙。
有羡慕,有敬畏,也有几分不甘,却无人敢出声质疑这位深得王上青睐的王孙占据首席。
学堂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孩子们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一种新的秩序,在这初入学的第一天,便因嬴政的到来,悄然确立。
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
此人身着锦袍,面容带着几分宗室特有的矜贵。
他是公子缯(Zèng),其父乃嬴稷的一位庶出公子,现任宗正丞,掌管部分宗室事务,在宗室中颇有影响力。
“缯兄,听闻今日讲授《诗》的淳于博士告假,却不知会是哪位先生前来?”
一个太仆之子,名为赵栩的胖乎乎少年问道。
公子缯略带得意地卖着关子:“据我所知,并非寻常博士。父今日提及,王上似有安排,或是一位……身份特殊之人。”
另一侧,八九岁的壮男孩,将军蒙骜之孙蒙毅约八九岁眼神一亮。
看向身旁年约十岁、气质沉稳的兄长蒙恬:“兄长,莫非是精通兵法的大家?”
蒙恬虽未言语,但眼神中也流露出期待。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氛围中,学堂门口的光线骤然一暗。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压力,伴随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瞬间笼罩了整个学堂。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孩童,无论年纪大小,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一道高大魁梧如山岳般的身影,逆光而立。
他未着官袍,仅是一身玄色常服,却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
面容刚毅冷硬,眼神扫过堂内,如同寒冰刮过,不带丝毫属于人间的温情。
来者,正是武安君,白起!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武…武安君!”
太仆之子赵栩声音发颤,脸色瞬间惨白。
他父亲掌管车马,曾随军远行,回来后面带惧色地描述过白起在军中的威势,称之为人屠。
御史中丞之子芈岳更是吓得往后一仰,差点从席上翻倒。
方才还面带得色的公子缯,此刻脸上的矜贵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父亲是宗正丞,消息灵通,但也万万没想到,王上竟然会让这位杀神来到学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连沉稳的蒙恬和跳脱的蒙毅也瞬间绷直了身体。
蒙恬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拳,眼中充满了直面传奇与死亡交织的震撼;
蒙毅则瞪大了眼睛,既有恐惧,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对绝对武力的向往。
整个学堂,落针可闻。
孩子们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年幼的已经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在这片死寂与惊恐的海洋中,唯有三人例外。
嬴政依旧端正跪坐,腰背挺直。
他抬起眼眸,平静地迎上白起那令人胆寒的目光,甚至还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致意。
明昭只是眨了眨眼,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感知到那磅礴的杀伐韵律,与她守护的法则形成对比,但并不恐惧。
而且她的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有奇怪的声音再说:“少于十万不开张,少于十万不开张!十万以下的单子不接,不接…”
嬴琅则是似乎被吓了一跳,小脸发白,死死的地抓住了嬴政的衣袖。
偏头看见身旁阿兄岿然不动,他也强行镇定下来。
白起将堂内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在嬴政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迈步走入学堂,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讲席前,并未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如同矗立的军阵壁垒。
“今日,不讲诗书,不论律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砸在每个孩子的耳中。
“讲‘势’。”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众噤若寒蝉的宗室子弟。
“战场之势,如山崩,如海啸,未战而屈人之兵,谓之‘势’。”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却仿佛带着血腥气:“尔等生于王室,长于咸阳,可知何为‘势’?”
无人敢答。
白起的目光首先落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