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城西门外三里处,新修建的防御工事已经初具规模。这是一道半永久性的土垒防线,高约六尺,前方挖掘了宽一丈、深五尺的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土垒后方,十八辆改装马车和二十架盾车组成第二道防线,再往后才是三十架钢弩组成的远程火力阵地。
但今天的主角不是钢弩。
土垒前方的开阔地上,一百二十名战士正以严整的方阵列队。他们身穿特制的复合甲——内层是浸过桐油的厚牛皮,外层镶嵌着铁片,铁片用皮绳串联,覆盖了胸腹、后背、肩膀和上臂。头盔是整块铁皮敲制而成,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缝隙。每人手持一面齐肩高的大盾,盾面包铁,边缘有凸起的棱角,既是防御工具也是钝击武器。
主武器各不相同:前排三十人手持丈二长矛,矛杆是硬木包铁,矛头呈三棱锥形;中间六十人使用战斧或重锤,斧面宽大,锤头带刺;后排三十人是弩箭手,但他们也配备了短矛和砍刀,随时准备近战。
这就是熊山训练了一个月的重甲步兵方阵。
方阵最前方,熊山本人如同铁塔般矗立。他的盔甲比其他人更厚重,几乎覆盖全身,关节处有灵活的叠片设计,既保证防护又不失灵活。手中的巨斧重新锻造过,斧面加宽,斧背增加了破甲锥,重量超过四十斤,但在熊山手中轻若无物。
“记住阵型!”熊山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瓮声瓮气却异常清晰,“前进时,盾牌相连,不留缝隙。长矛手保持平端,矛尖离地三尺。战斧手在第二排,听我号令再出击。弩箭手在后,专射敌军指挥官和旗手!”
战士们齐声回应:“明白!”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金属的铿锵感。一个月的残酷训练,淘汰了三十多人,留下来的都是最强壮、最坚韧的战士。他们每天穿着四十斤的盔甲操练四个时辰,练习阵型转换、盾墙推进、协同攻击。最初连保持队形都困难,现在却能以整齐的步伐前进半里而不乱。
城墙上,汪子贤和启明并肩而立,观察着这支新部队。
“看起来不错。”启明说,“但实战会检验一切。”
“今天就是检验的日子。”汪子贤的目光投向西方。
三天前,符墨作为使者前往猎鹰部落营地。按照约定,她应该在两天前返回。但至今没有消息,连暗中保护的启明派出接应的小队也没有音讯。昨天傍晚,侦察兵报告猎鹰部落营地有异常调动,似乎在准备大规模进攻。
所以汪子贤决定主动迎击。与其等敌人兵临城下,不如在预设阵地决战。重甲步兵方阵就是他为猎鹰部落准备的“惊喜”。
“熊山能行吗?”启明还是有些担忧,“他虽然勇猛,但指挥一百多人的方阵是另一回事。”
“所以我让李虎做他的副手。”汪子贤说。李虎是卫队的老兵,经验丰富,头脑灵活,可以弥补熊山的不足。
正说着,西方地平线上出现了烟尘。
“他们来了。”启明举起青铜望远镜。
首先出现的是骑兵。约五十骑,散得很开,显然是侦察分队。他们在距离防线两里处停下,观察片刻后掉头返回。
紧接着,主力部队出现了。
猎鹰部落这次出动了至少一千五百人。队列明显比上次更加严整:最前方是三排盾兵,大盾几乎连成一道移动的墙;盾兵后面是弓箭手,人数至少有三百;两翼各有百人骑兵队;中军位置,可以看到十几名穿着羽毛长袍的祭司,以及一辆高大的木质战车——车上站着一名头戴鹰冠、身披华丽羽衣的老者,很可能是猎鹰部落的大祭司或酋长。
“他们学聪明了。”启明皱眉,“盾墙在前,弓箭手在后,这是标准的攻城阵型。但我们的城墙在五里外,他们为什么在这里摆出攻城阵?”
“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城墙。”汪子贤眯起眼睛,“是我们的钢弩阵。只要摧毁钢弩,他们的弓箭手就能压制城墙,然后从容攻城。”
“所以今天的主战场就是这片平原。”
“对。”汪子贤点头,“传令:钢弩阵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开火。重甲步兵方阵前出一百步,在壕沟前布防。破阵队作为预备队,隐蔽在土垒后方。”
命令通过旗语传出。熊山看到信号,深吸一口气,举起战斧:“方阵,前进!”
一百二十人同时迈步。左脚起,右脚落,步伐整齐,大地为之震动。铁甲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声,盾牌相连,形成一道宽约四十步的钢铁城墙。
他们前进了一百步,在壕沟前三丈处停下。这个位置很巧妙:后方是壕沟和土垒,敌人无法从背后袭击;前方是开阔地,视野良好;两侧有拒马和陷阱,防止骑兵包抄。
猎鹰部队在五百步外停下。
战车上,鹰冠老者举起手中的鹰头权杖。权杖顶端,一颗青色的宝石开始发光。随着他的吟唱,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漩涡——不是上次那种巨大的鹰灵虚影,而是十几个小型漩涡,每个漩涡中都飞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