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头披着简陋皮甲的巨蜥战兽迈开沉重的步伐,每踏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它们背上的骑兵俯低身体,长矛平端,矛尖在正午阳光下闪着寒光。这些战兽速度虽不及战马,但冲击力更为恐怖——每头重逾千斤,冲锋起来如同一堵移动的肉墙。
乱石滩防线上,仓颉的手心渗出汗珠。他深吸一口气,举起红色令旗。
“拒马阵准备!”
第一道拒马阵由七十个三角拒马组成,尖木朝外,组成一道宽约四十步的防线。每个拒马都用木桩深深钉入地面,后方还用石块加固。但面对战兽的冲锋,能否挡住仍是未知数。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观察哨嘶声报告。
仓颉眯起眼睛。太早了,现在放箭射程不够,只会浪费箭矢。
“稳住!放进一百步!”
战兽群越来越近。现在已经能看清细节:巨蜥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角淌着粘稠的唾液,粗壮的四肢踏起滚滚烟尘。骑兵们发出怪异的嚎叫,那是血牙部落特有的战吼——模仿野兽捕食时的声音。
“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弩箭手!”仓颉的令旗猛地挥下,“放!”
十架钢臂弩同时击发。特制的破甲箭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十道死亡弧线。
“噗噗噗——”
箭头命中目标的声音沉闷而密集。三头战兽中箭,其中一头被射中眼睛,惨叫着人立而起,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另一头被射中颈部,箭头深入半尺,但巨蜥的生命力顽强,仍在冲锋。
“第二轮,放!”
又是十支箭。这次准头更好,五头战兽中箭,两头倒地翻滚,阻碍了后续冲锋的路线。
但剩下的四十多头战兽已经冲到了拒马阵前。
“轰!”
第一头战兽撞上拒马。粗木制成的拒马在千斤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战兽的胸甲被木刺穿透,鲜血喷涌,但它凭借惯性又向前冲了三步,才轰然倒地。背上的骑兵被甩出,落地瞬间就被守军的长矛刺穿。
但拒马阵也被撞开了一个缺口。
第二头、第三头战兽紧随其后,从缺口涌入。它们践踏着同伴的尸体,眼中只有前方的敌人。
“第二道拒马阵,顶住!”仓颉的声音已经嘶哑。
第二道拒马阵更密集,每个拒马之间只有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但这些缝隙全是陷阱——下面是深六尺的狼井。
冲在最前的战兽不知陷阱,一头扎入缝隙。
“咔嚓!”
伪装草席破裂,战兽前半身陷入坑中。坑底的尖木桩刺穿它的腹部,它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挣扎,反而让伤口撕裂更大。
后面的战兽试图绕行,但混乱中又有两头掉入相邻的狼井。
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好机会!”仓颉抓住战机,“弩箭手,自由射击!目标:骑兵!”
弩箭手们不再齐射,而是各自寻找目标。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射手展现出惊人的精准度:八十步距离,命中率超过七成。
一个骑兵刚控制住受惊的战兽,就被弩箭射穿胸膛。另一个试图跳下战兽躲避,落地瞬间被三支箭钉在地上。
短短二十息,就有十一名骑兵被射杀。
但血牙酋长在阵后看得真切,他勃然大怒:“祭司!给战兽加持!”
中军位置,四名图腾祭司同时举起骨杖。他们割破手腕,让鲜血滴在杖头的骷髅上。暗红色的光芒从骷髅眼中亮起,化作四道血线,射向前方的战兽群。
被血光笼罩的战兽突然狂暴起来。它们的眼睛变得血红,肌肉贲张,甚至能听到骨骼生长的“咯咯”声。受伤的战兽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挣扎着从狼井中爬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致命。
“混乱嗜血术。”城墙望楼上,河月脸色一白,“短时间内提升生命力、力量和痛觉麻痹。但术法结束后,受术者会衰竭而死。”
“能打断吗?”汪子贤问。
“距离太远……但如果他们进入矮丘群防线,那里的秩序符阵可以干扰。”河月咬牙,“可现在……”
战场上,获得加持的战兽群重新组织起来。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在骑兵控制下,开始破坏拒马阵。
一头战兽用粗壮的尾巴横扫,三个拒马被扫飞。另一头用前爪扒开拒马后的加固石块。还有的战兽干脆用身体撞击,虽然自己受伤,但为后续部队打开了通路。
“他们学聪明了。”启明皱眉,“不再硬冲,而是系统性地破坏防线。”
“命令仓颉:放弃第二道拒马阵,撤到弩箭平台固守。”汪子贤当机立断,“另外,释放‘钉石阵’。”
命令通过旗语传出。乱石滩阵地上,仓颉看到指令,立即执行。
“撤退!按预定路线!”
守军开始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