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分辨这些声音的具体特征吗？”汪子贤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夜听沉默了很久，久到汪子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大厅里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变得遥远，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歌声。
“东南来的脚步声……整齐，沉重，带着金属的摩擦声。数量很多，非常多。”夜听终于开口，“西北的翅膀声……时有时无，很高，很尖锐。地下低语……听不懂，但让人不安。”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眼睛直视汪子贤：“你们建立这个‘联盟’，是想用秩序之声对抗这些杂音？”
“至少，”汪子贤认真地说，“我们希望当杂音变成威胁时，有力量保护自己和盟友。”
夜听又沉默了。这一次，他伸出手——那双手异常苍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轻轻碰了碰桌上的空陶杯。陶杯发出细微的嗡鸣。
“夜啼部落……世代守护‘寂静’。”他的声音更低了，“我们不加入任何联盟，不参与任何争斗。但……”他抬起眼睛，“如果秩序之声能维持这片土地的平静，我们愿意……提供帮助。”
“什么样的帮助？”汪子贤问。
“当杂音靠近时，我会听到。”夜听简单地说，“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们方向、距离、大概数量。作为交换，联盟要承诺：不在夜啼山脉狩猎、采矿、开垦。那里必须保持寂静。”
这个条件听起来简单，但实际意味着联盟要放弃一片可能蕴藏资源的山区。汪子贤迅速权衡——夜听提供的情报预警价值，显然超过一片未知区域的开发潜力。
“我可以代表联盟答应这个条件。”汪子贤郑重地说，“但需要正式签订协议，并明确边界范围。”
夜听点头，从斗篷内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皮质地图——那皮质很特别，近乎透明，上面用某种发光颜料绘制着精细的山脉地形。他指向其中一片被特殊标记的区域：“夜啼山脉，以此标记为界。只要联盟不越界，我们会提供三次预警。”
“三次？”汪子贤挑眉。
“三次之后，看情况再议。”夜听收起地图，“寂静的守护者……不承诺太多。”
这个神秘的部落显然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汪子贤没有再强求，举杯道：“那么，为暂时的合作，干一杯？”
夜听看着酒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端起杯子，与汪子贤轻轻一碰。他没有喝，只是沾了沾唇就放下。
“夜宴结束后，我会离开。”他重新拉上兜帽，“需要预警时，在联盟边界点燃三堆品字形篝火，我会知道。”
说完，他起身，深灰色斗篷在火光中仿佛融入了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厅。
【宿主，这个人……不简单！】胖墩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严肃，【本宝宝刚才尝试扫描他，但被某种能量场屏蔽了！而且他提到的那些‘声音’，和本宝宝检测到的信号特征高度吻合！特别是东南方向的‘金属摩擦声’——这意味着对方可能已经掌握了金属装备！】
汪子贤心中沉重，但表面不动声色。他回到主桌，姬轩辕和仓颉都投来询问的眼神。
“夜啼部落不加入联盟，但愿意提供情报合作。”汪子贤简要说明，“他们有自己的坚持，但也承认了联盟的价值。”
“这就够了。”姬轩辕点头，“强扭的瓜不甜。能有这样的合作，已经是意外之喜。”
这时，大厅中央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鼓声。几个大河部落的年轻人搬来了手鼓，开始即兴演奏。很快，林间部落的人加入，吹起了骨笛；草原部落的人拍着手掌应和；西山部落的人用铜片敲击出清脆的节奏……
一场跨越部落界限的音乐即兴合奏，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汪子贤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沉重感稍稍缓解。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全场注意：
“各位！既然音乐都响起来了，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如何？”
众人看向他。汪子贤走到大厅中央，笑道：“这个游戏叫‘未来之画’。我们请每个部落派一位代表，用最简单的线条，在沙盘上画一笔——画出你们希望联盟未来一年内实现的一件事。最后，我们看看这些笔画能不能组合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这个提议新颖有趣，立刻得到了响应。各部落代表兴致勃勃地围拢过来，大厅中央已经有人抬来了一个大沙盘和一堆细木棍。
大河部落的河伯第一个上前。他思索片刻，用木棍在沙盘左上角画了一条波浪线：“我希望，联盟的水利网络能延伸到更远的地方，让所有部落都不再为水发愁！”
西山部落的石坚接着画。他在波浪线旁边画了个三角形，代表山，又在山下画了几个小方块：“我希望，联盟的矿场和冶炼坊能产出更多更好的金属，让工具和武器都不再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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