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这是‘侵权赔偿’的案例图。”启明笑道,“画图的河月说,她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符号在发光。巫彭检查过,她的精神状态很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好了。”
汪子贤若有所思。河月等七人的特殊能力,似乎真的与秩序能量场形成了良性互动。
第一场大雪降临前,前期勘察工作终于完成。符墨带着厚达三尺的勘察报告和修改后的规划图,回到了炎黄城。
学宫最大的石室里,工程汇报会正在举行。除了核心成员,还有十二部落的长老代表、各行业代表,以及二十名自愿报名旁听的民众——这是法典规定的“重大公共决策公开听取意见程序”。
符墨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插满了彩色小旗和细线,标示出整个水利网络的规划。
“各位,经过四十七天的详细勘察,”符墨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力量,“《炎黄水利一期工程》规划草案已完成。主要包含三大部分。”
他拿起细木棍,指向沙盘:“第一部分,主干引水渠。从西山白龙潭取水,沿西山脚向东,经十二处沉降池净化,全长四十八里,最终注入东山蓄水库。沿途设三十六个分水闸,可灌溉沿途两万八千亩农田。”
“第二部分,运河一期工程。从东山蓄水库向南开挖,连接大河支流‘小青河’,全长二十二里。河道宽三丈,深六尺,可通行载重五千斤的平底小船。运河两端设码头和货栈。”
“第三部分,配套工程。包括八座跨渠石桥、十二处牲畜饮水池、六个磨坊水力驱动点,以及沿渠栽种的防风固土林带。”
台下响起惊叹声。这规模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工期预计多久?”一个部落长老问。
“如果一切顺利,全部完工需要两年。”符墨坦诚地说,“但我们可以分阶段受益。引水渠的第一段——西山到中段平原的二十里,可以在明年春耕前通水,确保春灌。运河的第一段十里,可以在明年夏天通航。”
“需要多少劳力?”另一个代表关心道。
符墨翻看报告:“按照工程量计算,高峰期需要同时投入一千五百名劳力。但按照法典的‘轮值制’,我们可以分期征调。初步方案:将炎黄管辖范围内的所有成年劳力登记造册,按户编组,每户每年承担三十天公共劳役。工程期间,由工程司提供伙食和基本工具。”
“补偿问题呢?”大河部落的代表最关心这个,“听说我们的‘神石林’方案通过了?”
“通过了,而且你们部落提出的‘圣池’设计已经纳入规划。”符墨点头,“所有土地补偿清单已经公示,有异议的可以在七天内提出。截至目前,登记的三百七十一处土地权益人中,已有三百五十二处签署了补偿协议。”
这个比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在传统部落社会,要征用这么多土地,几乎必然引发大规模冲突。
“因为公平。”坐在旁听席的一个老农突然站起来,他正是之前与牧民争地的那位,“我家的地也被征了一部分,补偿是按三年收成算的,实实在在。而且执法队处理纠纷不偏不倚,我们服气。”
会场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掌声。
姬轩辕这时站起来:“按照程序,现在进入表决环节。赞成通过《炎黄水利一期工程》规划的,请举手。”
五十名代表中,四十八人举手。两人弃权——他们来自最偏远的山地部落,觉得工程暂时惠及不到他们,但也表示不反对。
“规划通过。”姬轩辕宣布,“接下来,工程司将公布详细的劳役轮值表和工程进度计划。各部落请协助动员。”
冬雪覆盖大地时,炎黄城却热火朝天。工程司的院子里,符墨带着工院学生日夜赶制工具——改良的铜锹包了铁刃,运土用的独轮车增加了承重轮,测量用的水准仪校准了一遍又一遍。
更重要的,是建立一套完整的工程管理体系。
按照法典和规划,工程司下设五个处:规划处、施工处、物资处、劳役管理处、质量监督处。每个处的人员都来自不同部落,确保制衡。所有物资采购、劳力调配、进度汇报,都要记录在案,定期公示。
“这是我们第一次用系统化的方式做大事。”汪子贤在工程司成立会议上说,“如果成功,这套管理模式可以推广到未来的所有公共工程,甚至城市管理。”
腊月二十三,祭灶日,也是工程正式动工的日子。
西山白龙潭边,举行了简单的开工仪式。没有盛大的祭祀——按照法典,公共工程不强制举行宗教仪式,但允许自愿的祈福活动。十几个老巫者自发前来,用各自部落的方式为工程祈福,互不干扰,彼此尊重。
第一锹土由符墨和十二部落的长老代表共同挖起。当泥土翻开的瞬间,河月忽然轻呼一声,指着地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