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住他们多年的瓶颈,从来不是瓶颈,只是他们自己忘了……路本来就在脚下。
而那个让他们“想起”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
慕容嘉的眼睫低垂,掩住了眼底那翻涌不息的复杂情绪。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教?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做,还是他做的那些……那些“什么都没做”,本身就是最深的道?
还有,他……对我,又看出了多少?
他想起那日寒潭边,林青望着他的眼神。
平静,深邃,仿佛在看一株被移栽错了土壤的药草。
不是厌恶,不是警惕。
只是在等。
等他自己,从错误的土壤里,把根拔出来。
慕容嘉的呼吸微微凝滞。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那道青衫背影,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不属于任何伪装的动摇。
他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知道体内那道阴冷的力量从何而来。
不知道那个委托他潜入缥缈宗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甚至不知道,当他完成任务的那一刻,自己是否还能以“慕容轩”的身份活下去。
但此刻,他忽然很想——
很想试一试。
试着,像姐姐那样,亲手采下一株花。
用自己的手,不是被操纵的傀儡之手。
用自己的灵力,不是体内那不属于他的、冰冷滑腻的力量。
他不知道这是否可能。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
他更不知道,那个走在前面的青衫人,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但他知道,此刻他心中那道一直以来坚固无比、不容置疑的“必须完成”的信念,正在出现第一道裂纹。
很细,很浅。
却真实不虚。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慕容嘉依旧走在最后,保持着与前方合适的距离。
但他的脚步,已不再像来时那般沉重。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没有铃兰,没有顿悟,没有修为的跃升。
只有掌心,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没有注意到,在队伍的最前方,林青的袖口深处,那面玄光鉴妖镜的镜面,极轻极轻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