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努力回忆林青方才的动作,然后——
一股五颜六色、混杂着金木水火土雷风冰、甚至还有几缕他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变异灵力的、堪称大杂烩的灵力洪流,从他指尖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黄河,直冲那株可怜的紫韵铃兰!
林青眼皮一跳。
千星魔尊微微侧目。
青麟倒吸一口凉气。
慕容玥已抬手,准备随时用灵力护住那株即将惨遭毒手的铃兰。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株紫韵铃兰,被三浪这股乱七八糟的灵力一冲,非但没有枯萎、闭合、根系断裂,反而——亮了。
它的花瓣,原本只是淡紫色,此刻却绽放出七彩霓虹般的绚烂光华!它的根系,如同狂欢的舞者,欢快地从泥土中跳跃而出,根须舒展,姿态优雅!它的花茎,甚至弯成了一个心形,仿佛在向三浪比心!
三浪傻眼了。
众人也傻眼了。
“这……”三浪捧着那株光芒四射、精神抖擞的铃兰,结结巴巴,“这……这是采药还是……还是给它过生日呢?”
话音刚落——
“轰!”
他丹田炸了。
不是爆炸,是爆发。
金丹后期,金丹巅峰,假婴境界,半步元婴——
然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他周身灵光凝聚,一个五颜六色、由七种截然不同属性的灵力交织而成、歪歪扭扭却奇异地充满了生命力与和谐感的“婴孩”,从他的丹田中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元婴。
三浪,顿悟采药,突破元婴。
他捧着那株还在发光的铃兰,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
“我元婴了?!我靠我真的元婴了?!师叔祖您老人家是神仙吧!!”
林青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众人,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
青衫微拂,背影寂寥。
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只有小花落在他肩头,歪着小脑袋,传递过来一道充满困惑的意念:
“咕?(主人,你为什么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大家不都变厉害了吗?)”
林青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小花的羽毛。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没什么。”
就是有点羡慕。
不,是非常羡慕。
别人采药顿悟,他也采药。别人从化神初期飙到化神后期,他站在原地看了全程。别人从金丹一步元婴,他还在金丹初期稳固修为。
他教的人,一个比一个悟得快,一个比一个跳得高。
而他,作为“师叔祖”,作为“老师”,作为“深不可测的隐藏大佬”——
还是金丹初期。
连个陪跑顿悟都没有。
林青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思考这个令人心酸的问题。
他转过身,面色平静如初,语气淡然如常:
“今日收获颇丰,天色不早,回吧。”
他率先迈步,沿着来时的山溪,朝宗门方向走去。
身后,慕容玥、千星魔尊、青麟、三浪,各有所悟,各有所获,恭敬地跟在后面,心中对师叔祖的敬畏又加深了数层。
师叔祖果然深不可测。
只是带他们采了一次药,便让四人接连顿悟,修为大进。
这样的境界,这样的胸怀,这样的教导之能……
不愧是缥缈宗的定海神针。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有一个少年,始终沉默地跟着。
慕容嘉。
他低着头,步伐沉重,与前方那隐约透着喜气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个时辰内发生的一切。
那株被温柔托起的铃兰。
那道冲破云霄的月华。
那缕如星空般浩瀚的幽光。
那方以秩序勾勒的天地。
还有那朵被乱七八糟灵力浇灌、却绽放出七彩光芒、甚至让三浪突破元婴的、不可思议的花。
他的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
他不是没有见过强者。在中州,在慕容家,他见过化神巅峰的老祖,见过半步引仙的太上长老,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教导”。
不是灌顶,不是传功,不是赐下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丹药。
只是带他们采药。
只是让他们自己去试。
然后,他们便自己悟了。
悟得那么自然,那么水到渠成,仿佛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