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因为声带早就被高温烟气熏烂。
她们只能机械地张合着嘴巴,眼角、鼻孔、耳道里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混合着脑浆的粉红色泡沫——那泡沫在镜中泛着诡异的珍珠光泽,触之竟有微弱的温热感,仿佛刚离体的活物组织。
“看清楚了吗?”祝九鸦的声音在容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这就是皇室的‘救世’。他们要把这些孩子的魂魄烧干净,烧成一张张白纸,好给那条老狗做新衣裳。”
现实世界中,骨盘边缘。
影宸的下半身已经彻底消失了,化作了丝丝缕缕金色的龙气被地底吸走。
他仅剩的上半身趴在地上,那张腐烂的脸皮簌簌掉落,露出了下面惨白的颧骨——每一块脱落的皮肉下方,都渗出细密的、带着金丝的黏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尸蜡光泽。
他像是回光返照般,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手里那枚一直死死攥着的玉玺,塞进了容玄垂在身侧的手里。
触感竟是一片刺骨的阴寒,像握住一块沉在冰窟二十年的玄铁,可指尖刚要缩回,那寒意深处却猛地窜起一丝微弱搏动——如同冻土下将熄未熄的余烬;容玄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玺底部一道几乎磨平的刻痕——那是幼时他偷偷用匕首刻下的‘娘’字,此刻正随着掌心汗液微微发烫。
“哥……”影宸的喉管已经漏风了,声音听起来像个破风箱,“砸了它……咳咳……这里面……有娘的魂。”
容玄握着玉玺的手猛地僵住,指节瞬间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了血——那血珠渗出时,竟在玉玺表面晕开一小片暗红,像一朵骤然绽放又迅速枯萎的彼岸花。
“当年……父皇为了镇压龙脉……把娘做成了第一个‘活祭器’……”影宸那只剩眼白的眼球里,滚落下一滴浑浊的泪,划过烂肉,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她是为了保我们俩……才自愿进去的……她说,只要她在里面一天,龙脉就不会吃她的儿子……”
“砸了它!!”影宸突然爆发出最后一声嘶吼,那声音里带着彻骨的恨意和解脱,“让这见鬼的龙气……给老子断!!”
容玄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玉玺。
恍惚间,他仿佛透过那温润的玉质,看到了一抹温柔得令人心碎的白影,正蜷缩在玉玺核心那一方小小的囚笼里,替他们兄弟二人挡了二十年的风刀霜剑。
眼中的清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焚尽苍穹的暴怒。
“好。”
容玄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带血的刀片。
而另一边,神识空间内。
祝九鸦感应到了那股直冲云霄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时辰到。”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
外界,那弥漫在太庙地窖里、正侵蚀着三百童女的痛苦与怨气,竟然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剥离,顺着某种无形的通道,疯狂涌入祝九鸦的体内。
“噗——”
祝九鸦的七窍同时喷出黑血,那血还没落地就蒸发成黑雾——黑雾升腾时竟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如同滚油泼雪,同时散发出浓烈的、类似烧焦羽毛与陈年墨汁混合的呛人气味。
那是三百份生不如死的剧痛,足以让任何成年人的精神在一瞬间崩成齑粉。
但她却在笑。
那笑声尖锐、癫狂,带着喉管撕裂的沙哑,在识海中回荡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回音未歇,识海穹顶竟簌簌落下细碎的灰烬,带着余温,落在她裸露的锁骨上,烫出一个个微小的、转瞬即逝的白点。
“吃!给我吃!!”
她反手扣住脚下那头古神残念的脖子,将那如同岩浆般滚烫、剧毒的痛苦怨气,一股脑地灌进了它的嘴里。
古神残念疯狂挣扎,它的肚子像气球一样急速膨胀,表皮被撑得近乎透明,里面翻滚着三百张扭曲哭嚎的童孔——那些童孔的虹膜上,竟映着地窖穹顶崩塌时坠落的琉璃瓦碎片,每一片都折射出不同角度的、正在燃烧的火焰。
“去吧,送他们一份大礼。”
祝九鸦猛地一脚将这颗“炸弹”踢出了神识空间。
外界,太庙地窖。
原本因为净世香而即将失去意识的童女们,身体突然一轻。
紧接着,地窖上空的空间骤然扭曲,三百道漆黑如墨的影子如同陨石雨般轰然砸下。
那是被祝九鸦加工过的“怨婴”。
它们不再是被动的受害者,而是最凶猛的复仇者。
“轰!轰!轰!”
净世香那所谓的“神圣”烟气,一遇到这些怨婴,就像是汽油遇到了明火——爆炸声浪掀开时,不仅震得耳膜欲裂,更掀起一股裹挟着硫磺与腐乳气味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燎焦了容玄额前碎发。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掀翻了太庙的穹顶,无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