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群扭曲的蛆虫,在嘲笑着他的愚蠢和无知。
“假的……都是假的……”
他步履蹒跚地走向街角的垃圾堆,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墨居内。
随着那扇破门被重新关上,外面的光线被彻底隔绝。
许墨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粗糙的地面磨得裤腿沙沙作响,冰冷的砖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却压不住他心头那一阵阵翻涌的酸涩。
屋子里那股子腐朽的味道似乎更浓了。
他抬起头,看着满屋子的“假货”。
那些骷髅,确实是有机关,但那是祝九鸦为了在不能动用巫力的时候吓退敌人,亲手做的小玩意儿。
那把断剑,确实是生铁做的,但那上面的蚀骨纹,是她用自己的血,一笔一笔描上去用来镇压邪祟的。
至于那本《草稿》……
许墨撑着膝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那个依然燃烧着幽蓝火苗的火盆前。
他将那本厚厚的册子拿在手里,轻轻抚摸着封面上“草稿”那两个字。
指腹用力一搓,那一层写着“草稿”的薄纸便卷曲脱落。
露出了下面被墨汁浸透、隐隐泛着暗红光泽的真皮封面。
那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深深的、仿佛是用指甲刻出来的抓痕。
这是祝九鸦留下的,真正的《噬骨巫手记》。
里面记录的不是骗术,而是怎么用自己的命,去换取那些足以逆转乾坤的禁忌力量。
“骗过去了。”
许墨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只有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是假的,相信她是个笑话,那些贪婪的目光才会从她身上移开。
那些想要通过复活她来重启古神封印的疯子,才会彻底死心。
这就是她想要的“被遗忘”。
许墨手一松。
那本记载了无数禁忌秘辛、足以让整个修行界为之疯狂的真迹,就这样轻飘飘地落进了火盆里。
“呼——”
火焰舔舐着书页,发出贪婪的吞咽声。
纸张卷曲、焦黑,那些用鲜血书写的文字在火光中最后一次扭曲、挣扎,然后化为灰烬。
火光跳动,将许墨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满墙的骷髅和鬼面上,像群魔乱舞。
恍惚间,许墨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烟气缭绕中,他仿佛看到前面的房梁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衣的身影。
她赤着脚,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荡,手里拎着个酒壶,正侧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狡黠和通透。
“做得好啊,许骗子。”
他仿佛听见她在笑,声音清脆,像骨头碰撞。
“这下,世上真的再没有祝九鸦了。”
许墨嘴角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对着那团虚无的空气,举起了手里空荡荡的酒杯。
“走好。”
就在最后一页纸即将化为灰烬的瞬间。
火盆里原本橘黄色的火焰,突然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那火焰并没有如常理般熄灭或变小,而是猛地向上一窜,颜色瞬间由黄转绿——那是一种惨淡的、如同腐尸表层磷光般的幽绿。
绿火之中,并未传来纸张烧焦的气味,反而飘出了一缕极细、极冷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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