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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墨迹未干便成了血(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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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官,您的热水。”门外是客栈掌柜的声音。

    许墨手忙脚乱地拉开门栓——木栓在槽中刮擦,发出刺耳的“咔哒”声。

    掌柜提着个冒热气的水壶走进来,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没什么血色,一双眼睛直勾勾地,越过许墨的肩膀,看向桌上那几张空白的稿纸。

    “客官……”掌柜的眼神有些呆滞,鼻翼翕动,像是在嗅闻什么,“您这是在写悼词吗?”

    许墨一愣:“你说什么?”

    “怎么……满屋子都是烧纸钱的味道。”掌柜说完,放下水壶,像个提线木偶般,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着格外空洞——鞋底拖过砖地,发出“沙……沙……沙……”的绵长回响,渐行渐远,却始终没有拐弯或停顿,仿佛一直走到了走廊尽头之外。

    烧纸钱?

    许墨低头,猛地看向自己的脚下。

    烛光投下的影子,不再是他自己的轮廓。

    那团漆黑的影子在地上疯狂地扭曲、拉长,分裂成无数个瘦骨嶙峋的鬼魅形状,它们伸出利爪,交叠攀附,正无声地、挣扎着,试图爬上他的脚踝——脚背裸露处,分明感到一阵阵阴冷滑腻的触感,像无数湿冷的蛛网正缠绕上来。

    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寒气,顺着裤管就钻了进来,冻得小腿肌肉骤然绷紧、抽搐。

    他带出来了!

    他把西山那个被遗忘的“东西”,带出来了!

    许墨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考据、所有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怀里那半块临走时阿秀硬塞给他、说是抵押糖钱的玉佩,此刻滚烫如烙铁,灼烧着他的皮肉,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那热度并非均匀扩散,而是沿着玉佩边缘的某道细微刻痕,如活物般游走、灼刺,每一次脉动都精准对应着他胸腔里那声失控的鼓噪。

    他终于明白了!

    他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一丝腥甜漫上来——这痛是真的。

    可那血……那玉佩的烫……难道也是真的?

    他猛地抓起桌上半截蜡烛,凑近拓片。

    火苗一颤,纸面纹路竟随热气微微起伏,像活物在呼吸。

    不是幻觉。是碑醒了。而他,是那个叫醒它的人。

    西山的平静,根本不是什么功德圆满,而是因为那个“凶神”正在沉睡!

    而他,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用他的考据,他的拓印,无意间偷走了那场千年大梦的一角!

    这个念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他疯了一样把行囊甩到背上,桌上的笔墨纸砚被带得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他也顾不上了——砚池倾覆,墨汁泼洒在粗纸上,迅速洇开成一片混沌的乌黑,像一只骤然睁开的、无瞳的眼睛。

    他撞开房门,冲下楼梯,在掌柜见鬼似的眼神中,一头扎进了客栈外无边的黑暗里。

    他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必须把这东西送回去!

    他连夜奔逃,疯了一般折返西山村。

    当他气喘吁吁、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再次赶到村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惯挂的铜铃——那是进村时张老头塞给他的,“驱山魈,响三声”。

    铃舌空荡荡。铜铃不见了。

    他抬头。大榕树还在,可树根盘踞的方位,歪了半尺。

    眼前的西山村,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那雾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搅动着,吞噬了所有的声音和光线——耳畔只剩下自己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以及血液在耳道里奔涌的轰鸣;雾气拂过面颊,冰凉、滞重,带着陈年纸灰与腐叶堆沤的微酸气息,吸入肺腑,竟让舌尖泛起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平日里喧闹的鸡犬之声,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村口那棵大榕树下,张老头佝偻着背,正拿着一把破扫帚,一下,一下,对着空无一物的地面,机械地重复着扫地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个生了锈的铁皮玩具;扫帚竹枝刮过地面,发出单调、干涩的“嚓…嚓…嚓…”声,在死寂中无限放大,如同钝刀割着神经。

    而他的脚下,根本不是熟悉的黄土路。

    是深不见底、翻滚着浓雾的悬崖。

    他踉跄一步,想踩上熟悉的青石阶。

    脚落下去,却踩进一片虚软——不是土,不是雾,是某种……没有厚度的“空”。

    他蹲下,伸手探向雾中。

    指尖传来刺骨寒意,可雾气却像水面,被他搅开一道涟漪,又迅速弥合。

    这不是障眼法。是空间本身,在褶皱。

    整个村子,在雾里错位了。

    许墨死死攥着怀里那块滚烫的玉佩,灼人的痛感是他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凭据。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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