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不再温和,它们像是一把把尖刀,不仅要确认身份,更要强行撬开记忆的蚌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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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那团混沌的古神意识,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它能模仿“我”,能模仿“无名”,甚至能模仿“写字”这个动作。
但面对这些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它卡住了。
它试图解析“记得”这个词。
在它的逻辑里,存在即是永恒,何来“记得”?
若是不存在,那便是虚无,又何来“忘记”?
这种逻辑上的悖论,让它的侵蚀节奏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京城上空,原本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阴云,竟被这无数个发问撕开了一道道口子,露出久违的星空,如同暴雨中灯塔的闪烁,虽微弱,却坚不可摧。
“就是现在!”
小满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趁他病,要他命!
她不再满足于防守反击,而是调动了西山那**残存的七处锚桩基座**的所有力量,在京城正中央的“镇物”符钉周围,强行构建了一个疯狂的“反向召唤阵”。
以千万个刚刚被唤醒的真实名字为引,她向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发出了人类最傲慢的质问:
“你——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再是写在墙上,而是直接在地脉深处炸响。
这一击,若是对付寻常妖邪,足以将其真名逼出,当场镇杀。
然而,阵法成型的瞬间,小满心头却猛地一跳——不对劲。
地底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反而涌出了一股近乎狂喜的震荡。
大量的墨雾如火山喷发般从符钉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无数个扭曲的人形。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咧开到耳根的大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我是你们取的名字!”
“我是灾厄!我是神明!我是恐惧!我是……”
那声音层层叠叠,男女老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带着腐土的气息与骨裂的杂音,瞬间震塌了数间民房。
瓦片坠落的脆响、梁柱断裂的呻吟、百姓惊恐的尖叫交织成一片死亡交响。
小满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糟了。
它没有真正的“名字”,也没有真正的“自我”。
它就像一面镜子,人类问它是什么,它就能成为什么!
当千万人问它“你是什么”的时候,恰恰是给了它无数个定义的锚点!
它依然需要依赖“被命名”来定义自身,但这恰恰说明,它正在借助人类的认知,疯狂地补全自己!
“如果你没人叫你,你还存在吗?”小满反应极快,立刻修改了问句,试图切断它的逻辑链条。
古神的狂啸戛然而止。
那些扭曲的墨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僵在半空。
整个地脉网络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一个死结。
但就在小满以为暂时压制住对方时,封印最深处的裂隙突然炸开一团血光。
一具尸体被抛了出来。
那尸体穿着早已腐烂的官服,面色青紫,正是当年执行“活埋令”、将无数百姓推入深坑的押送官之一。
尸体在这个距离地面百丈的深处,违背常理地直立而起。
它那早已僵硬的双唇,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缓缓张开。
用的,是它生前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地府里带出来的阴冷:
“我叫赵德禄。我有罪。”
字正腔圆。没有模仿的滞涩,没有逻辑的混乱。
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不仅学会了“借名”,它还学会了“借尸”!
它在用死人的嘴,说死人的名字,来回答那个关于“存在”的问题!
既然活人无法定义我,那我就用死人来定义!
“它在混淆生死界限……”小满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它想把阴间变成现实!”
就在她准备强行切断所有连接、哪怕自损八百也要阻止亡魂被征用时,脑海深处,那一直沉寂的容玄残念,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那是一道极其微弱,却严厉至极的警示,像是最后一道防火墙被触发:
“勿唤其名。无论以何种形式。”
这句话……是他在彻底消散前,刻入“真言回廊”的最后一道禁令。
这句话如洪钟大吕,瞬间震散了小满所有的进攻意图。
她猛地醒悟过来,冷汗瞬间浸透了意识体。
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提问,是在寻求答案。
而对于古神这种存在来说,任何形式的“交互”,都是在赋予它“被注意”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