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滋滋”声,如同热油滴在冰面上;最终凝结成一个个方正的楷体字。
“赵……小……六。”
“李……翠……姑。”
每一个名字出现,墙皮就会剥落一块,露出的砖石仿佛被火烧过一样焦黑;指尖若不小心碰触,会感到一阵短暂的灼痛,像是被亡魂轻轻咬了一口。
“那是谁?”大壮指着角落里的一行新字,声音发颤,“那不是我们背过的!”
小满走过去,借着微弱的光凑近细看。
那是三个极其陌生的名字:刘三斤,死于永昌四年;张瘸子,死于永昌四年;无名女童,死于永昌四年……
而在这些名字后面,都有着一行让人毛骨悚然的小注:死于京仓验尸房,尸骨未寒,怨气透骨。
小满猛地回头看向那些惊恐的孩子。
“看到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这才是那张网真正的可怕之处。只要有人心里记着名字,只要有人含着冤死,这名字就能在任何有阴气的地方重生。西山只是个引子,这里……才是他们藏不住的坟场。”
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一个贴身收藏的小锦囊。
那是祝九鸦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一小撮骨粉。
那是从一位不知名的古代巫觋腿骨上刮下来的,只有指甲盖那么点大,白得像雪;取出时带着一股极淡的檀腥味,像是千年古墓中封存的最后一缕呼吸。
大壮站在原地没动,拳头还攥得死紧。
他想起爹临死前说的话:“名字不上碑,魂不得安。”
可现在碑没了,名字却活了。
他抬头看向小满背影,忽然觉得,也许姐说得对——死人待的地方,不如活人走的路长。
小满走到地窖中央,将那一小撮骨粉倒进仅剩的最后一点泥浆里,然后把一直抱在怀里的那块残碑碎片,郑重地放进了陶盆正中央。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陶盆上方,
“把这京城地底下的鬼,全都叫起来点个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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