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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名字会咬人,烧得越狠咬得越深(1/4)

    这只眼,并非血肉之躯的眼,而是由无数被遗忘的怨念、不甘的记忆,以及这片土地本身沉睡万年的意志所凝聚。

    光芒亮起的第三日,第一声尖叫划破了赵家庄的黎明。

    “鬼!有鬼啊!”

    那声音凄厉得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在晨雾中撕开一道裂口,回荡在低洼的屋檐与枯井之间,像是从地底爬出的呜咽。

    三日前,赵家庄村正赵德旺亲手点燃了那堆积如山的族谱,火光映着他谄媚而扭曲的脸,向着县衙来的差役点头哈耳。

    焦纸翻飞如黑蝶,带着呛人的硫味和木香灰烬的气息,飘散在风里。

    那时他指尖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如今却冷得发麻。

    可现在,他连滚带爬地冲出祖祠废墟,裤裆湿了一片,尿臊混着泥土腥气扑鼻而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泛白如腊纸,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村民们被惊醒,举着火把战战兢兢地围拢过来。

    松脂燃烧的噼啪声此起彼伏,火光照亮他们颤抖的手指和瞳孔中的恐惧。

    夜风掠过烧焦的梁柱,发出空洞的呜鸣,像有人在残垣间低语。

    只见那片烧成焦土的祖祠中央,不知何时竟竖起了一排光秃秃的木偶,约莫有几十具,粗糙的木头,没有五官,死气沉沉地立在晨雾里。

    雾气冰冷潮湿,贴在人脖颈上如同亡者吐息。

    “这……这是什么?”有人颤声问,声音干涩得像磨砂刮过石板。

    一个胆大的后生凑近了,绕到木偶背后,火光一照,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那木头竟微微发热,仿佛体内尚存余温。

    他指着木偶的后心,话都说不利索:“名……名字!”

    众人哗然,纷纷上前。

    指尖触碰到木偶背部时,皆觉一股阴寒顺着手掌窜上脊背。

    果然,每一具无面木偶的背后,都用黑乎乎的焦炭,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

    “赵大根……”

    “赵三槐……”

    “赵氏春姑……”

    这些,全都是他们三日前亲手从族谱上划去、扔进火里烧成灰的先祖之名!

    更诡异的是,这些焦炭写就的名字,在晨光下竟仿佛活了过来。

    雾气凝结成露珠,顺着字迹滑落,那黑色便深一分,像是刻进了木头里,又似渗入血脉;露水滴落时发出极轻的“嗒”声,宛如心跳。

    到了日头最盛的正午,字迹又会渐渐淡去,仿佛从不存在。

    可一旦入夜,它们又会重新浮现,比前一夜更加清晰,甚至能嗅到一丝淡淡的血锈味。

    而且,每天清晨,木偶都会多出一具。

    恐慌如瘟疫般在赵家庄蔓延。

    赵德旺色厉内荏地咆哮着,命人去铲平那片不祥的土台。

    “装神弄鬼!给我砸了,全砸了!”

    两个壮丁扛着锄头,哆哆嗦嗦地走上前。

    铁刃磕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其中一人心一横,高高举起锄头,对着地面狠狠刨下!

    “噗——”

    没有预想中泥土翻飞的景象。

    锄头尖仿佛戳破了一个巨大的脓包,一股腥臭的黑水从地下喷涌而出!

    那水浓稠如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腾起一阵腐臭的热气,熏得人几欲作呕。

    转瞬间就淹没了那片土台,水面映着残月,竟不见倒影。

    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在黑水的中央,缓缓浮起半截蜡黄的手指。

    那手指早已腐烂,皮肉剥离,露出森白的骨节,指节僵硬弯曲,唯独指甲缝里,死死嵌着一小撮纸灰。

    湿冷的触感仿佛透过空气传递到围观者的指尖。

    一个眼尖的村民失声尖叫:“那……那上面有字!”

    纸灰上,依稀可以辨认出“赵大根”三个字,墨迹已被水浸晕,却依旧倔强地粘附其上。

    刨地的壮丁“嗷”的一声扔了锄头,锄柄落地时激起一圈泥星,他屁滚尿流地逃了。

    当夜,赵德旺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被拖进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沼里,脚踝被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拽住——那手滑腻如蛇,带着地下水的寒意,指甲抠进他的皮肉。

    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只能听见他们在水下齐声低语,那声音不大,却像无数根钢针扎进他的脑子,嗡鸣不止:

    “你不认我,我偏要姓赵……”

    “你不认我……”

    第二天清晨,赵德旺被人发现时,正长跪在祖祠废墟的土台前。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癫,用一块锋利的瓦片划破手掌,鲜血顺着裂口汩汩流出,滴落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滋”声,腾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白烟。

    他颤抖着蘸血,在每一具无面木偶的背后,补全了那些名字的生卒年月。

    血字初干时呈暗红,片刻后竟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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