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门上那些曾经用朱砂或锅底灰画下的辟邪符咒、神仙名讳,此刻已全数褪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的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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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头行动!挨家挨户地敲门!”领头的青年高喊一声,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小满跟着两人,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屋里,一对中年夫妻并排坐在桌边,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对闯入的生人毫无反应。
青年硬着头皮,将一卷“名册纸”塞到那男人手里,大声道:“看着!念出来!随便念一个!”
男人木然地抓着纸,瞳孔却无法聚焦,嘴巴微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连试了好几户,皆是如此。
这些村民的记忆仿佛被抽干了,连辨认字形、发出读音的本能都已丧失。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援救队伍中蔓延。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老妇,在被强行塞过名册纸后,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
忽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纸张边缘一个特意用小刀刻出的凹痕。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囡”字。
老妇浑身剧震,空洞的双眼瞬间被泪水填满。
她像是被堵住的泉眼突然凿开,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第一声有意义的呢喃。
“阿囡……我的阿囡……我记得……我记得她爱吃枣糕……”
那是她早夭孙女的小名,是她亲手刻在名册纸上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奇迹发生!
屋里那盏早已熄灭的油灯,灯芯之上,“噗”地一下,竟无火自明,腾起一小簇温暖的黄光!
这光芒微弱,却带着真实的热度——**触觉上像冬日里呵出的第一口白气,听觉上似有极轻的“噼啪”声如豆裂开,视觉上那一点摇曳的橙黄,在满屋灰暗中如同心脏般搏动**。
这一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有用!有用的!”青年们欣喜若狂,立刻照做。
他们不再强求村民们认字,而是引导他们去触摸、去感受,去寻找纸上那个与自己血脉相连,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印记。
“我记得……我哥走的时候,说要给我带关外的皮袄……”一个少年笑着喊出亡兄的乳名。
“我记得!”
一声声“我记得”,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村庄里此起彼伏地炸响。
每响起一声,便有一盏灯火自行点亮——**灯光初燃时总有细微的“嗤”声,空气中浮起一丝焦糊味,而那渐亮的光晕,则像暖流般拂过皮肤**。
每一句回忆,都让屋内的温度回升一分。
冰冷的村庄,正被记忆的温度一点点重新焐热。
然而,就在午夜子时,异变陡生!
村外那片埋着历代村民的坟地,阴气冲天!
无数道被抽离的记忆碎片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黑影,高达数丈,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发出无声的咆哮,朝村子中央猛扑而来!
那便是“影祟”的本体!
村民们刚刚恢复些许神智,见到这般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名册纸被惊慌地抛向空中,一时间,写满名字的纸页如雪片般四散纷飞。
千钧一发之际!
所有散落在半空中的名册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竟在瞬间同时腾空,发出“哗啦啦”的剧烈声响!
它们不再是脆弱的纸张,而是主动汇聚、拼接,转眼间便在村庄上空组成了一面巨大的屏障!
成千上万个名字在屏障上流转不息,层层叠叠,如同龙鳞凤羽,闪烁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那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实的重量感,仿佛能听见万千名字在风中低语,如同麦浪摩擦的沙沙声,又似远古誓约的回响**。
巨大的黑影轰然撞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宛如金属交击的巨响爆开!
那由名字织就的屏障剧烈一颤,却稳如泰山。
巨大的黑影反被这股坚不可摧的力量猛地弹飞出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心中尚存记忆的人,无论是李家村的村民,还是前来救援的青年,都在脑海深处,清晰地听到了一个极淡极淡的轻笑声。
那笑声带着一丝慵懒,一丝玩味,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熟悉得……如同刚刚从他们记忆最深处,被重新唤醒。
老塾师仰头望着那由万千名字组成的华美屏障,浑浊的老泪再次淌下。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禁忌巫术,也不是什么神佛庇佑。
这是人心!
是无数颗凡人之心,在面对遗忘时,死也不肯放手的证明!
天明时分,阳光刺破阴云,那“影祟”发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