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去捡柴时,在林缘发现了几具从土里翻出的骸骨,头颅皆朝向村子,似在叩谢。
老塾师颤抖着迎上前,当他看到小满背后那个破布包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片乌鸦的羽毛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羽毛边缘焦黑,中心却温润如玉,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一件尘封的信物。
他颤抖着手,想要接过那片羽毛。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个被他遗忘的画面浮现眼前——三十年前那个雪夜,一个身披黑袍、腰悬铁剑的男子闯入学堂,将一片焦羽塞进他手中:“若见此纹再生,便是她归来之兆。”那人咳着血说,“告诉后来者……信不在天,而在人心。”说完便消失在风雪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时他还嗤笑对方疯癫,如今才知,那便是传说中的靖夜司最后一位指挥使,容玄。
他望着小满那张沾着血与泥污,却无比平静的小脸,忽然之间,泪流满面。
他终于明白了。
真正的铭记,不是为了求得庇护,而是从提笔的那一刻起,就愿意承担那份守护的责任。
力量不在于神明是否回应,而在于你是否敢于在黑暗中,为自己、也为他人,划下那第一笔。
老塾师丢掉拐杖,在地上拾起一块尖锐的碎瓦,走到自家门前,对着那光秃秃的门楣,用尽全身的力气,深深地刻了下去。
“祝九鸦。”
刻完,他转身,对着所有目瞪口呆的村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说道:“从今日起,谁若怕黑,就去写字。写给她,也写给自己。”
北岭的风波,就此平息。
村子似乎又找回了某种主心骨,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重新出现了或深浅的刻痕。
这一次,人们写下名字时,心中不再是单纯的祈求,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属于自己的决意。
日子仿佛重归正轨,白日劳作,夜晚安睡。
山间的恐惧被每日升起的炊烟驱散,田埂上的歌声也取代了夜里的风声。
直到那个没有月亮的晚上,王家灶膛里的火苗忽然蓝了一下,映得主妇脸色发青。
她揉了揉眼,再看时,一切如常。
可她不知道,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黑暗的深山老林里。
它早已潜入了人们最熟悉、最温暖的地方,静静地蛰伏在他们用来烹煮食物、获取光与热的灶台边,等待着柴火燃尽,夜色最浓的那一刻。
hai